第189章 烽火连城·四象聚首(1/2)
子时三刻,密室外起了风。
风声穿过芦苇荡,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是无数冤魂在哭诉。阮桀靠在墙边,借着油灯的光研究那卷帛书。万魂丹的配方触目惊心,除了常规的朱砂、水银、黄金等物,还列着“童男心头血三升”“处子天癸七钱”“百岁老者骨髓五两”这类令人作呕的材料。更可怕的是后面的注解:每种材料都标注了最佳采集时辰和手法,冷静得如同在记录寻常药材。
“怪不得嬴政要抓那么多童男童女……”荆云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扭过头去,脸色发青,“这哪是炼丹,这是造孽!”
玉树则专注研究十二都天大阵的地图。十二个红点呈环形分布在骊山周围,彼此间隔约五里,构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圆心处还有一个更深的标记,想必就是第十三尊本命铜人所在。
“你们看这里。”她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十二个铜人的连线,正好对应天上的十二星次。子位铜人在正北,对应玄枵;午位在正南,对应鹑火,这明显是按照周天星斗布局的。”
“星象布局有什么讲究?”阮桀问。
“周天星斗运转,对应地脉流动。”玉树解释道,“十二都天大阵以铜人为柱,锁住地脉节点;以九鼎为基,镇压九州龙脉。月圆之夜,太阴之力最强,地脉阴气上涌,此时启动大阵,可强行扭转阴阳,让阴气倒灌……”
她忽然停顿,脸色煞白:“我明白了!嬴政不是要炼化龙脉,他是要,玉树想到这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但还是继续说道把整个关中都变成‘极阴之地’!这样他就能以阴气滋养魂魄,解决复制体的冲突问题!但这样一来,关中千里沃野,将会变成寸草不生的死地!”
阮桀和荆云都倒吸一口凉气。为了自己的长生,竟要牺牲整个关中,千万百姓!
“必须阻止他。”阮桀握紧拳头,胸口玉佩又开始发烫。这一次,烫得异常,仿佛在燃烧。他解开衣襟,发现玉佩表面的纹路正在变化——那些云雷纹、夔龙纹像是在游动,重新组合,渐渐形成一幅新的图案:一个头戴冠冕的人形,手持玉圭,周围环绕着日月星辰。
“这是,周武王的形象?”玉树仔细辨认,“传说祭天佩是武王伐纣时,太公望所制。难道玉佩里封印的,是武王的残魂?”
仿佛回应她的猜测,玉佩忽然射出一道青光,在空中凝聚成一个虚影。虚影比之前在九鼎前出现的更加凝实,能看清面容——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刚毅,双目如电,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穿十二章纹冕服,正是周武王姬发的形象!
“八百年了……”虚影开口,声音洪钟大吕,震得密室嗡嗡作响,“周室国运,竟衰微至此。”
三人连忙跪拜。虚影抬手虚扶:“不必多礼。吾乃残魂,承蒙玉佩温养,得以苟延残喘至今。今感知天地异变,阴阳逆乱,不得不现身一见。”
“武王陛下,”阮桀恭敬道,“嬴政布十二都天大阵,欲炼化九州龙脉,请陛下指点破阵之法。”
虚影——周武王——沉默片刻,缓缓道:“十二都天大阵乃上古禁忌,本为蚩尤所创。当年涿鹿之战,黄帝得九天玄女相助,布‘八门金锁阵’破之。然阵图早已失传……”
三人心中一沉。但武王话锋一转:“不过,要破此阵,未必需要原阵。十二都天以地脉为基,若能扰乱地脉,大阵自破。”
“如何扰乱地脉?”玉树急问。
“地脉如人身经络,有节点,有关窍。”武王虚影指向地图,“十二铜人所镇,正是十二处关键节点。但地脉并非孤立,关中地脉与天下地脉相连,尤其与四岳相通——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若能引动四岳地脉共振,关中地脉必乱。”
“四岳……”阮桀想起吴伯的卦象,“四象之力?”
“正是。”武王点头,“东方青龙,对应泰山,主生发;南方朱雀,对应衡山,主成长;西方白虎,对应华山,主肃杀;北方玄武,对应恒山,主收藏。四象齐聚,可调天地之气,乱阴阳之序。”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缥缈:“然吾残魂将散,最后之力,可助尔等一臂……”
虚影忽然化作一道青光,射入阮桀眉心。阮桀浑身剧震,感觉一股浩瀚的信息涌入脑海——那是周室八百年积累的阵法知识、地脉图谱、星象秘要!信息量太过庞大,他头痛欲裂,几乎晕厥。
“阮桀!”玉树扶住他。
良久,阮桀才缓过来,眼中多了几分沧桑,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十岁。他深吸一口气:“我…看到了破阵之法。但需要四岳之灵物为引,而且必须在明晚子时,四象归位的那一刻同时发动。”
“四岳灵物?”荆云挠头,“那是什么?”
“泰山之松、华山之石、衡山之竹、恒山之雪。”阮桀按着额头,“取四岳地脉精华之物,以祭天佩为媒,引动地脉共振。但这些东西远在千里之外,我们怎么可能一天之内取到?”
密室陷入沉默。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这时,密室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暗门打开,老鱼头浑身是血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年,一个满脸刺青的壮汉。
“老鱼头!你怎么了?”荆云连忙扶住他。
老鱼头喘息着:“路上…遇到黑冰台的暗哨…打了一架……”他指着身后两人,“但他们…带来了好消息!”
那少年上前一步,虽然衣衫褴褛,但举止有度,抱拳道:“在下熊心,楚怀王之孙。奉阿离大哥之命,特来相助。”
熊心!玉树的表兄,楚国最后一位王室嫡系!
“表哥!”玉树激动地扑上去,泪如雨下,“你还活着,我还以为……”
熊心眼中也泛起泪光,轻拍玉树的背:“父王殉国时,忠臣景驹带我逃出郢城,隐姓埋名十几年。直到阿离大哥找到我,才知道表妹也还活着。”
刺青壮汉也上前,声音粗豪:“某乃羌人部落第一勇士,乌木扎。奉大萨满之命,前来助阵。大萨满说,白狼已经长啸,英雄自东方来,该是我们夺回家园的时候了。”
他说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意思清楚。荆云好奇地打量他脸上的刺青:“这位大哥,你脸上画的是…狼?”
“白狼神。”乌木扎自豪地指着额头的刺青,“我们羌人的守护神。大萨满说,白狼神托梦,今夜将有英雄持青光玉佩,带领我们对抗黑龙。”
青光玉佩,众人看向阮桀胸口的玉佩。
“还有我们。”密室外又传来声音。莺歌搀扶着一个白发老者进来,老者穿着齐国方士的宽袍,虽然年迈,但眼神清澈。
“这位是齐地‘蓬莱阁’的阁主,徐衍先生。”莺歌介绍,“徐先生听说嬴政要炼化龙脉,特意带门人前来相助。”
徐衍向众人拱手:“嬴政暴虐,求仙问道本是追寻天地至理,他却以生灵为材,逆天而行。我蓬莱阁三十七名弟子,愿助各位破阵。”
“三十七人?”老鱼头眼睛一亮,“加上我们影卫二十多人,还有楚国的兄弟……”
“不止。”密室外又传来马蹄声。铁拐李带着三个装束各异的人进来——一个匈奴装束的萨满,一个赵国游侠打扮的剑客,还有一个穿着秦军百夫长盔甲的汉子!
“这位是匈奴大萨满,呼延术。”铁拐李介绍那萨满,“这位是赵国‘听雨楼’楼主,赵无恤。这位……”他指着那秦军百夫长,“是咸阳卫戍军第三营百夫长,蒙毅将军的旧部,王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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