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渭水暗涌·影卫集结(2/2)
“成功了!”荆云兴奋道。
果然,码头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声,原本朝着码头合围的骑兵纷纷调转方向,朝着上游渡口奔去。
“快游!”屠狗催促。
六人加速向下游游去。然而就在距离汇合点只剩一里时,变故突生——
前方河道拐弯处,驶出三艘快船!船身漆黑,船头插着黑色旌旗,船上站着黑衣武士,正是黑冰台的水上追兵!
“糟了,被包抄了!”老吴脸色大变。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两侧河岸上也有骑兵的身影晃动。真正的绝境!
阮桀下意识握紧胸口的玉佩。危急关头,玉佩忽然爆发出强烈的青光,光芒穿透衣物,在水面上映出一片幽绿。更奇异的是,玉佩中飞出一道虚影——正是之前在九鼎前出现的周天子虚影,只是缩小了许多,只有常人大小。
虚影手持玉圭,对着三艘快船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三艘船上的黑冰台武士同时僵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船失去了控制,在河心打转,然后缓缓沉没——不是被击沉,而是船底的木板自动开裂,仿佛经历了百年腐朽。
“这……”所有人都看呆了。
虚影做完这一切,回头看了阮桀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欣慰,有期待,还有深深的疲惫。然后,它化作点点青光,重新没入玉佩中。
玉佩的光芒黯淡下来,温度也降低了,仿佛耗尽了力量。
“快走!”玉树最先反应过来,拉着阮茱继续前游。
下游,一艘不起眼的渔船正快速驶来。船头站着莺歌和老鱼头,两人拼命招手。众人奋力游过去,被拉上船。渔船立刻调头,朝着渭水下游疾驰。
上船后,阮桀瘫倒在船舱里,几乎虚脱。玉树检查他的伤势,还好,接骨处没有移位,但高烧开始了,额头烫得吓人。
“得找大夫。”她焦急地说。
“下游三十里,有个渔村,那里有我们的人。”老鱼头一边撑船一边说,“是个老郎中,医术不错,值得信任。”
渔船顺流而下,速度很快。身后,咸阳方向火光冲天,显然爆炸引发的骚乱还在持续。但更远处,有更多的火把在河岸上移动,追兵并没有放弃。
船舱里,众人默默处理伤口,更换干衣。气氛沉重,谁也没说话。
直到荆云肚子“咕噜”一声响,打破了沉默。
“饿了?”老吴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递给他。
荆云接过,啃了一口,含糊地说:“从昨晚到现在,就吃了半个麦饼,能不饿吗?”他忽然想到什么,看向阮桀,“阮大哥,你那个玉佩,到底是什么宝贝?还能召唤神仙?”
阮桀靠在舱壁上,虚弱地摇头:“我也不知道。老者给我的时候,只说这是通灵佩,能感应灵气。但现在看来它恐怕是周王室的至宝。”
“周天子祭天佩。”玉树接口,“传说中周武王伐纣时,太公望所制,用于沟通天地,镇压国运。周室衰微后失踪,没想到会流落民间。”
屠狗若有所思:“难怪嬴政那么忌惮。九鼎是周室传承的镇国重器,祭天佩能与九鼎共鸣,天然克制他的计划。”
“不止克制。”莺歌从船头进来,脸色凝重,“老鱼头说,他在咸阳打听到一个消息——嬴政之所以急着要纯阴血脉,是因为他的‘复制体’出现了问题。”
“什么问题?”
“魂魄不稳,互相排斥。”莺歌压低声音,“万魂丹是以生魂炼制,每个复制体都融合了无数怨魂。但这些怨魂彼此冲突,导致复制体精神错乱,有的甚至开始自相残杀。嬴政需要纯阴血脉作为‘粘合剂’,调和这些冲突的魂魄。”
玉树脸色发白:“所以他要我,不是为了炼丹,而是为了稳定他的复制体大军?”
“恐怕是的。”莺歌点头,“而且老鱼头还说,徐无鬼逃出秘祝宫时,带走了一份重要东西——万魂丹的完整配方和解毒之法。嬴政现在疯狂搜捕,不只是为了抓你们,更是为了找回那份配方。”
阮茱心中一动。徐无鬼还活着?而且拿到了万魂丹的解毒法?这或许是转机!
“我们得找到徐无鬼。”他说。
“已经在找了。”莺歌道,“影卫在咸阳还有二十多人,全部出动,正在打探徐无鬼的下落。另外……”她看向玉树,“楚国遗民那边也有动静。听说楚王有一个嫡孙流落民间,最近在暗中联络旧部,似乎想有所作为。”
玉树身子一震:“嫡孙?难道是熊心表哥?”
“你认识?”
“我表兄,楚怀王之孙。”玉树眼中泛起泪光,“楚国灭时他才十岁,被忠臣冒死救出,我一直以为他死了……”
阮桀握住她的手:“如果他还活着,或许能联合六国遗民,共同抗秦。”
“难。”老吴摇头,“六国遗民各自为政,互相猜忌。而且嬴政这些年高压统治,敢反抗的早就死得差不多了。”
船舱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追兵呼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渔船在暮色中驶入一条支流,两岸芦苇更加茂密,完全遮蔽了船身。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几点灯火——是个小渔村,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屋低矮,炊烟袅袅。
渔船靠岸,老鱼头跳下去,对着岸上打了几个手势。黑暗中立刻有人回应,是影卫的暗号。
“安全,下船。”老鱼头回头说。
众人互相搀扶着上岸。渔村里静悄悄的,狗都不叫,显然这里的人训练有素。一个白发老者提着灯笼走来,正是老鱼头说的郎中。
“伤者在哪?”老者声音沉稳。
玉树连忙引他去看阮茱。老者检查了伤势,又诊了脉,眉头紧锁:“骨折是小事,但体内有阴寒之气入侵,与原本的阳刚真气冲突,这才导致高烧。需要针灸导引,配合汤药,至少三天不能动武。”
“三天……”阮桀苦笑,“追兵明天就会搜到这里。”
“无妨。”老者说,“这村子地下有密室,藏十天半月没问题。而且……”他顿了顿,“村里不止你们一批客人。”
话音刚落,另一间屋子的门开了,几个人走出来。为首的是个精悍的青年,腰间佩剑,眼神锐利,正是阿离!
“阮兄弟!”阿离看到阮桀,又惊又喜,“你们也逃出来了?!”
“阿离大哥!”荆云兴奋地冲过去,“你们没事太好了!徐大人呢?”
阿离脸色一黯,侧身让开。他身后,影七和阿青搀扶着一个人——正是徐无鬼,但此刻他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如同活死人。
“徐老他……”阮茱挣扎着坐起。
“魂魄溃散,我用续魂丹勉强吊住性命,但撑不了多久。”阿离声音沉重,“他说,只有找到祭天佩的主人,才有可能救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阮桀胸口的玉佩上。
玉佩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
夜色渐深,渔村陷入沉睡。但在地下密室里,一场关乎天下命运的会议,刚刚开始。
烛光摇曳,映照着几张凝重而坚定的脸。
反抗的火种,在这渭水河畔的小渔村里,悄然复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