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石门的低语与丘陵的篝火（2/2）
当他们狼狈不堪地爬出冰缝，回到相对“安全”的冰洞，与留守队员汇合时，每个人都心有余悸，脸色惨白。被能量潮扫中的两名战士情况不妙，青蓝色侵蚀斑纹正在缓慢扩散，虽然被同伴用“薪火”之力和丹药暂时遏制，但显然需要尽快返回华夏城接受玄机子的专门治疗。
“立刻返回营地，带上所有伤员，全速撤退！”龙战擦去嘴角血迹，果断下令。此行虽然凶险万分，损失了人手，但也获取了关于石门、秘法学会计划、以及门后存在状态的关键情报。更重要的是，天枢剑的反应证实了它与封印的深层联系。必须尽快回去，整合信息，制定对策。那个“潮汐窗口”，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头顶。
就在龙战小队带着沉重收获和伤员开始紧急撤离寒脊山的同时，碎星丘陵黑石部的聚居点内，石猛正经历着另一种形式的紧张对峙。
黑石部的聚居点比想象中要坚固和有序。石屋依山而建，结构扎实，外围有用削尖的木桩和石块垒砌的简易矮墙，高处设有了望台。部族人数不多，约莫百余人，无论男女老少，眼神都带着山民特有的警惕和锐利，但看向石猛队伍时，除了戒备，似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尤其是在看到伤员伤口处那带着暖意的包扎时。
持杖老者——黑石部的族长兼大祭司，自称“岩翁”——将石猛和几名队中头领引到中央最大的一间石屋。屋内点燃着一种气味清冽的松明，地上铺着兽皮，陈设简单粗犷。岩翁盘膝坐下，示意石猛也坐，其他黑石部战士则守在门外。
“你们的力量，”岩翁开门见山，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石猛，“和圣山矿脉深处的‘纯净之石’共鸣，虽然微弱，但本质相同。这不是腐爪部落那些被阴影污染的家伙能拥有的。你们从哪里来？为什么找圣矿？”
石猛坐得笔直，尽管疲惫，但气势不堕。“我们从东方华夏城来。我们的城邦需要‘感灵玉’，也就是您所说的圣矿，用来制造对抗邪恶和黑暗的武器与工具。我们通过河洛商会的介绍，知晓黑石部守护矿脉，希望用公平的交易换取玉石。”他顿了顿，拿出河洛商会的信物——一块刻有特殊徽记的木牌，以及准备好的一部分交易样品：优质的精盐、锋利的钢制工具、厚实保暖的棉布。
岩翁接过信物看了看，又仔细检查了样品，特别是那把钢制短刀，用手指试了试锋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河洛商会……他们的人，守规矩。你们的东西，不错。”他将东西放下，语气缓和了些，“但是，圣矿现在不能轻易给你们。”
“为何？”石猛心下一沉。
“因为阴影。”岩翁的声音变得低沉，“你们遇到的腐爪部落，曾经也是守矿人之一。但几年前，西南方向的‘死亡瘴谷’传来低语，腐爪部的大祭司被诱惑，他们开始崇拜瘴谷中渗出的黑暗力量，认为那才是真正的‘祖灵之怒’。他们不再守护圣矿的纯净，反而试图用阴影污染矿脉，将圣矿变成黑暗的温床，献给他们的新‘神’。”他指了指石猛收起来的那柄幽蓝短刃，“这‘幽峰刃’，是我们黑石部战士的武器，用圣矿边角料和特殊技法打造，对阴影力量有一定克制。救你们的人，是我的儿子。他看到你们抵抗腐爪，力量性质又不同，才出手。”
原来如此！石猛恍然，同时心中警铃大作。西南瘴谷的侵蚀，果然已经开始向外蔓延，甚至腐蚀当地的部落！
“腐爪部落现在势力比我们大，他们控制了通往主矿脉最好路径的几个要隘，并不断袭击我们和任何试图接近圣矿的外人。他们想独占被污染的矿脉，或者阻止任何人获取纯净的矿石。”岩翁脸上露出深深的忧虑，“给你们玉石，不仅会引来腐爪部落更疯狂的攻击，也可能让我们失去最后一点立足之地。除非……”
“除非什么？”石猛敏锐地抓住了转机。
“除非，你们能证明，你们的力量真的能对抗阴影，并且愿意帮助我们黑石部，打破腐爪部落的封锁，至少夺回一部分纯净矿区的控制权。”岩翁的目光紧紧盯着石猛，“我们可以提供一部分储存的纯净玉石作为预付和信任的象征，但更多的，需要合作。否则，交易无法进行，你们也无法安全离开碎星丘陵——腐爪部落的猎手，此刻恐怕已经像鬣狗一样盯上你们了。”
石猛陷入沉思。这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卷入当地部落的战争，对抗被“深渊侵蚀”力量蛊惑的敌人，这超出了简单的交易范畴。但若拒绝，不仅拿不到感灵玉，可能连全身而退都难。而且，岩翁提到的“对抗阴影”，与华夏城正在面对的威胁本质相同。或许……这是一个机会？既能获得急需的资源，又能打击侵蚀力量的爪牙，甚至可能从黑石部这里了解到更多关于西南瘴谷的情报？
他想起龙战临行前的嘱托：以全局视角应对危机，必要时可灵活处置。又想起华夏城医护营里那名昏迷的战士，以及龙战提起封印时的凝重。
“我们需要商议一下。”石猛没有立刻答应。
岩翁点点头：“可以。你们可以在此休息一夜，我们会提供食物和治伤的草药。明早，给我答复。”说完，他起身离开，留下石猛几人在石屋内。
石猛立刻召集手下骨干，将情况说明。意见出现了分歧。一部分人认为风险太大，应当尝试强行突围离开，另寻矿源或通过其他渠道获取感灵玉。另一部分人则认为，黑石部是地头蛇，与其为敌不如为友，而且对抗腐爪部落就是在对抗将军所说的“深渊侵蚀”，是分内之事，何况还有玉石作为回报。
争论中，石猛摩挲着那柄“幽峰刃”，感受着其独特的冰凉触感和隐隐的能量波动。他想起了那个投出短刃救下工匠的神秘身影（岩翁的儿子），想起了黑石部战士控制血藤的能力，也想起了腐爪部落那些被贪婪和黑暗扭曲的眼睛。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我们可以答应合作。”石猛对再次进来的岩翁说道，“但我们有条件。第一，我们需要了解腐爪部落的具体兵力、据点分布、以及他们所获‘阴影力量’的详细情况。第二，合作期间，战术指挥由我们主导，黑石部提供配合和地形向导。第三，夺回的纯净矿区，开采权由我们共同拥有，交易价格需公允。第四，你们所知的关于‘死亡瘴谷’和那种‘阴影力量’的一切信息，必须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们。”
岩翁听着石猛条理清晰的条件，眼中闪过一抹赞赏。“可以。你们是懂得战斗和交易的人。那么，合作达成。今晚，我们共享篝火与食物，明日，商讨如何对付那些背叛祖灵的腐爪之牙。”
是夜，黑石部聚居点中央燃起了篝火，烤肉的香气和某种清冽的果酒味道弥漫开来。双方战士虽然依旧保持着距离和警惕，但气氛比白日缓和了许多。石猛将带来的部分食盐和布匹作为礼物分发，赢得了黑石部老人和妇孺的一些好感。岩翁的儿子，一个精悍沉默、名叫“岩砺”的年轻人，来到石猛身边坐下，递给他一碗酒，用生硬的官话说：“白天的袭击，你们反应很快。不像普通商队。”
石猛接过酒碗：“我们是战士。”他顿了顿，看着跳跃的篝火，“你们一直在这里，对抗那种……阴影？”
岩砺点点头，眼神望向西南方向的夜空，那里一片深邃的黑暗。“它从瘴谷来，像毒雾，像低语。腐爪部被它迷惑，变得贪婪、残忍。圣矿……不能落在他们手里。”他看向石猛，“你们的力量，能驱散阴寒，虽然弱，但是真的。希望，你们能帮我们。”
简单的语言，却透着沉重的责任和期盼。石猛用力拍了拍岩砺的肩膀，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酒液火辣，却让他有些冰冷的心回暖了几分。或许，在这遥远的异乡丘陵，他们真的能找到盟友，并开辟出一条通往资源的道路，同时也为华夏城在西南方向竖起一道屏障。
而在聚居点外，黑暗的山林中，几双贪婪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盯着篝火的光芒，其中一人手中，那枚黑色骨片正微微发烫，骨片上扭曲的符文闪烁着暗红的光，仿佛在向某个遥远的存在传递着信息。更远处的山脊上，一个披着破烂斗篷、身形佝偻的身影，正用空洞的眼眶“望”着黑石部的方向，干瘪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吟诵着什么，他周围的草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