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温宝珠回侯府了（2/2）
“得清晗愿意呀！”
老夫人曹韵闻言，心里暗忖：这沈文欣说话总是弯弯绕绕，咬文嚼字的，磨叽得要命，一点都不痛快，要不是闻到了这儿的药草味，提醒了自己这茬，她都不兴提生孩子这事的。
这女人，总是拿她儿子清晗来做挡箭牌。
不过话说回来，清晗还真是这事儿上的拦路虎。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多要几个孩子，不好吗？
“得了，不提这事了。”
“你方才不是说到了你姑母沈含烟嘛！她怎么回事？”
“她儿子结婚这么大的事，她连脸都不露？”
“他们柳家，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
老夫人曹韵想起了女儿裴清清，才这般念叨着。
那丫头打从回门宴那日不欢而散后，便再也没回过侯府。
这么十几天没见，她心里怨归怨，也难免生出几分挂念来，更是为她在柳家受的委屈鸣不平。
沈文欣听她话锋转去了柳家，心头稍松，却仍不敢放松，垂着眸轻声道：“姑母她常年不在府内，在外头做的都是悬壶济世的好事，也因姑母与表弟景成有了些矛盾，母子间有嫌隙至今没消除……”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就传来了丫鬟的通传声：“老夫人，夫人，温姨娘过来请安了。”
这次，没有人阻止，门外的丫鬟们和婆子自然是干事的。
？
温宝珠？
她回来了？
老夫人曹韵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眼底的探究彻底盖过了方才对柳家之事的不满，再没了半分要追问的心思。
她身子诚实地转了过去，目光毫不迟疑地盯在观星楼的入口处，那眼神里，竟藏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夫人沈文欣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悄然松弛，指尖缓缓地舒展开来，眼底也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庆幸——幸好温宝珠来得及时，堪堪替她解了围。
婆婆曹韵最是爱揪着细枝末节追问到底，她待在这观星楼里，先是过问她迟迟没有生孩子的事，又诘问柳家的事，心虚如她，实在无力招架，只觉得后背都沁出了冷汗。
若是婆婆曹韵再往内室走几步，随意翻动她的衣物摆件，一旦察觉出异样、发现了她藏着的秘密，那后果，便是万劫不复了。
木马上的小裴昭正攥着拨浪鼓晃得欢快，冷不丁地听见了“温宝珠”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小胖手一顿，拨浪鼓滚落在了地毯上也浑然不觉。
她晃着圆滚滚的小脖子，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向门口，藕节似的小胳膊还伸了伸，小嘴巴噘着，像是在努力回想这个名字对应的人。
坐在地毯上的乳娘刘云芬和李娟则都在各自的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激动和狂喜。
姨娘终于回来了，往后她俩在老夫人的春华楼和夫人的观星楼之间夹着做人的日子，总算是能稍稍松快些了。
这些天，她俩不是在老夫人的春华楼，就是在夫人的观星楼，一言一行都要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惹了不快，浑身的骨头都被规矩勒得生疼，心里的压力更是大得喘不过气。
“唤她直接进来呀！”
“还让她在门外等着，作甚？”
“哪来的这么多规矩？”
见门口迟迟没有动静，温宝珠的身影始终未曾出现，老夫人曹韵的脸色沉了沉，将茶盏重重地搁在了桌上，茶沫都溅出了几滴，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与不耐，对着通传的丫鬟呵斥道。
可老夫人哪里知道，这让温宝珠在门外苦等、迟迟不宣她入内的手段，是夫人沈文欣惯用的伎俩——借着规矩的由头磋磨人，既能折辱温宝珠的体面，又能让她在等待中受尽煎熬。
观星楼里的下人见得多了，早已对此习以为常，只是没人敢点破罢了。
那传信的丫鬟被老夫人的呵斥吓了一跳，忙抬眼望向夫人沈文欣，见夫人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又用眼神示意她照老夫人的话做，这才躬身应道：“是，老夫人。”
“奴婢这就去请温姨娘进来。”
庭院中的温宝珠，早已急得心头发烫。
她大半个月没见到女儿昭昭了，夜里做梦都是女儿软糯的喊娘声，实在想念得紧。
方才刚回府，她便急匆匆地直奔溪云阁。
后来，又听下人说昭昭被夫人沈文欣接到了观星楼，她便想立刻冲过去。
可低头瞧见自己风尘仆仆的模样，她怕失了礼数，冲撞了夫人，只得又折回房里，匆匆地沐浴更衣，对着铜镜细细地描了眉，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锦裙，收拾妥当了才过来请安。
她在门外站了许久，听着里头的动静，心里的火苗越烧越旺，可脚下却半步都不敢挪。
这样的等待早已成了常态，她都习惯了，只要能见到女儿昭昭就行。
进去屋里后，温宝珠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地，第一时间就黏在了木马上的小人儿身上。
不过半月未见，女儿昭昭竟像是抽条般长了些，小身板看着结实了不少，那双乌溜溜的眼睛转得更灵动了，瞧着竟比往日又懂事了几分。
冬日的寒意在门外盘旋，室内却暖烘烘的，小裴昭头上扎着几枚红绒绳系的小糖葫芦辫，绒绒的发梢垂在脸颊边，衬得小脸白嫩嫩的，像颗剥了壳的水蜜桃。
她圆滚滚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正好奇地瞅着进来的人，身上裹着一件杏色的软缎夹棉肚兜，外头套着件宝蓝色的织锦小袄，袄子边缘还滚着一圈雪白的狐毛，小小的身子被裹得像个圆滚滚的汤圆，脚上蹬着一双绣着虎头的软底棉鞋，一颠一颠地在木马上晃着，可爱得紧。
温宝珠的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随即侧过头，朝着一旁侍立的乳娘刘云芬和李娟递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两人也连忙回视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眼底带着几分安抚。
温宝珠在心底轻叹，多亏了这两位乳娘细心妥帖地照看着昭昭，她才能在父母离世的这段日子里，稍稍放下心来处理后事。
“夫……老夫人，夫人。”
可她刚开口，便失了分寸，话头猛地顿住，连忙改口，屈膝福身，声音带着几分微颤，“宝珠见过老夫人，见过夫人。”
她没料到老夫人曹韵也在观星楼，一时情急，险些失了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