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观星楼里的小裴昭（2/2）

她俩的压力老大了，尤其将这番话听了个真切，俩人瞬间屏住了呼吸，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她们的脸色都白了几分，眼神里满是惶恐与忌惮，嘴唇紧紧地抿着，连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只垂着头，盯着地毯，仿佛自己只是两个没有知觉的摆设，半个字也不敢吐露。

此外，她俩心中还有着心照不宣的焦急，不约而同地泛起了嘀咕：姨娘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快半个月了，侯爷也不在，夫人这边步步紧逼，明里暗里都在往小小姐的身边凑，这架势再这样下去，小小姐怕是真要被夫人夺去亲自教养了。

“奶奶！”

“奶奶，来咯！”

一心只惦记着玩木马的小裴昭，倒是比各怀心思的所有人都眼尖。

她胖乎乎的小手单手扶着木马边缘，另一只肉嘟嘟的小胖手高高举着，小指头颤巍巍地指向奶奶曹韵出现的方向，奶声奶气的喊声紧随其后地、脆生生地飘了出去。

话音刚落，她便着急要从木马上下来。

她的小短腿先是试探着往地上伸，脚尖刚挨到地面，小身子就晃了晃，像棵被风拂过的小嫩苗。

好不容易站稳了后，她立刻甩开扶着木马的小手，迈着刚学会的步子往奶奶曹韵的那边冲。

她的两条小短腿交替着，步子迈得又急又碎，走一步晃三下，身子左摇右摆的，活脱脱像只刚学会蹦跳的小鸭子。

那踉跄的模样，看得乳娘李娟和刘云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两人差点没被吓死，就这么眨眼的功夫，分了会儿神，小小姐就搞了这么一出。

太，太吓人了！

她俩忙不迭地弹跳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去。

一人牢牢地攥住小裴昭那只胡乱挥舞的小手，牵着她，生怕她脚下一滑就摔个屁股墩；

另一人则赶紧贴在她的身后，双臂半张着护着，目光紧紧地锁着她的小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就怕这胆大包天的小祖宗一个趔趄就往后栽倒。

？

老，老夫人？

注意到小小姐裴昭突然的喊叫和扑棱的小手，沈红顺着那小手指的方向扭头看去，只一眼，便惊得她魂飞魄散，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老夫人曹韵竟不知何时立在了门口。

她一身深青色的锦缎褙子，鬓边插着支赤金点翠簪，目光沉沉地扫过来。

沈红的一颗心，瞬间慌得打起鼓来。

老夫人怎么来了？

外头守着的婆子丫鬟们，竟连一点动静都没传进来，干什么吃的？

她更慌的是，方才她编排温姨娘的那些话，会不会被老夫人听了去？

她又哪里知道，是老夫人曹韵特意不许她们声张的。

曹韵此番前来，存了两层心思。

一是早与孙女裴昭说好，要带她去相熟的老姐妹府上串门，衣裳点心都已备妥，谁料沈文欣竟先一步，连商量都没商量，就把午睡刚醒的昭昭带到了此处玩耍；

二是她也想亲眼看看，沈文欣私下里究竟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孙女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沈文欣当初拒绝抚养小昭昭的事。

当初让温宝珠进府，本就是为了给侯府开枝散叶的。

可温宝珠生下孩子后，她沈文欣倒好，说变卦就变卦，孩子一落地便撒手不管，只占着个娘亲的名头，惹得侯府里流言四起——昭昭才满月，她的生母另有其人的事，满月酒席上的人都知道了。

这样的她，真能真心善待昭昭？

曹韵越想越气，沈文欣处理其他的事，倒还算精明能干，可在子嗣这桩事上，却不成熟得很，还爱斤斤计较，她怎能放心让这样的人照看孙女裴昭？

更何况，她一进门，就听见她们主仆几人编排、轻视着温宝珠，这下，她更是笃定不会错怪她了。

清清的事，她也是这样，幸灾乐祸得很！

曹韵锐利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沈文欣和丫鬟沈红的身上。

沈红吓得腿肚子发软，赶忙结结巴巴地行礼：“老，老夫人安。”

沈文欣则淡定多了，起身迎上前，镇定地问道：“娘，您怎么过来了？”

“外头的人也不通报一声，我们瞧着昭昭玩得开心，一时竟也失了神，没留意到您进来了。”

老夫人曹韵却没看她，她的目光径直地落在了朝着自己伸着小手的孙女裴昭身上。

小丫头张着两只短胳膊，小身子晃悠着，摆明了是要奶奶抱，那娇憨的模样，倒把她的怒气消了几分。

“昭昭，怎么来这里了？”

“奶奶不是说好要带昭昭出府逛逛的嘛，昭昭可真叫奶奶一通好找呀！”

曹韵伸手将孙女抱进怀里，声音软了下来。

甜糯糯的小丫头被奶奶抱了个满怀，似是想起了有这么一回事，她慢慢地扭动着小身子，指着娘亲沈文欣，奶声奶气道：“娘亲，玩。”

“昭昭，马。”

小家伙又指向了她刚下来的那匹木马。

差不多的意思就是：娘亲沈文欣抱她来这儿玩，她还骑木马了。

曹韵摸了摸孙女的小脑袋，柔声道：“那奶奶知道了，昭昭玩得开心就行。”

接着，她抬眼看了看天色，又问：“这个时辰了，耽搁了这么久，天都要黑了，昭昭还想和奶奶出府玩吗？”

“玩。”

小丫头点了点头，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期待。

可曹韵的心里却默默地转了别的念头，她哄着孙女：“改天吧，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