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兄妹三人之间的矛盾(2/2)
那穷,是实打实的穷困潦倒,真真一贫如洗!
但那穷,却不是因为懒。
姨娘家里供着读书人,那点微薄的积蓄,全砸在了笔墨纸砚上,连眼前这个曾经腿有疾的养弟温鑫,也被姨娘的爹娘咬着牙托举着,愣是没让他断了读书的路。
姨娘的爹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地里刨食能挣几个钱?
风调雨顺时,堪堪能混个温饱;
这要是遇上灾年,怕是连来年的种子钱都要低声下气地赊。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贫家,不仅让姨娘识了字,还咬着牙供两个孩子读书,还要一点点攒钱给养子温鑫治腿。
那背后的苦,怕是连细密的针脚都缝不住的心酸。
小桃光是想想,鼻子就酸得厉害。
但姨娘家又是幸运的,竟供出了个考取功名的才子温大人。
这是硬生生从泥地里拱出了金枝啊!
听他们的口吻,这眼前的‘温鑫’,对状元之位也是十拿九稳。
天呐!
这是什么样的人家?
穷得叮当响,却偏生有这般心气,把孩子往高处托,如今总算要熬出头了。
难怪方才那姓李的婆娘,张口就夹枪带棒地“咬人”,这样的邻居,分明是眼红得慌,看着姨娘家要翻身,便生出了羡慕嫉妒恨罢了。
姨娘的娘家,是往上走的,哪怕眼下还有难处,可只要两位兄弟立住了,这家人的日子只会像芝麻开花,节节高。
唯一可惜的就是,姨娘的爹娘福薄。
想着想着,小桃就想到了自己。
她家和姨娘家是差不多的光景,可爹娘眼里只有眼前的蝇头小利,哥哥弟弟们一个个怕吃苦,别说读书了,连学门手艺都嫌累,整日游手好闲。
她自己呢,大字不识几个,模样普通,性子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家里的日子就这么混着,一眼能望到头,半点希望都摸不着。
她是打心底里羡慕姨娘温宝珠啊,羡慕她有这般争气的兄弟,羡慕她从这样的穷窝里走出来,竟能与更有实力、财力和地位的侯爷裴清晗有了交集,还生下了备受宠爱的小小姐裴昭,如今又得了这般体面。
可她的这份羡慕里,半分嫉妒都没有,更别说恨了。
姨娘值得这一切的,她的家人肯拼,她自己也温和通透,这样的好结果,本就该是她的。
她只是觉得,人和人的命,怎么就差这么多呢?却又暗自庆幸,至少自己身边,有这样一户让人觉得温暖又励志的人家。
不出意外,小桃这般真情流露的模样,又让一旁的桂月和逐影感到了无语,但仅仅只是无语。
他俩心里也颇有感触:姨娘的娘家归穷,日子却满是盼头。姨娘的两位娘家人都是读书人,皆要走上仕途,爹娘去世后,他们兄妹三人只会是更亲的亲人。
“宝珠……大哥答应你。”
看着妹妹宝珠哭得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那副委屈又执拗的模样,温岩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
他抬手想替她擦去眼泪,手悬在半空却又顿住,终究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里翻涌着藏不住的心疼。
他这妹妹,打小就跟着家里挨穷受苦,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些体面,却还为了温鑫的事这般求他,他怎么忍心再拒她于千里之外。
犹豫在心底里翻来覆去地撕扯,那些对温鑫的偏见、对过往的芥蒂,在妹妹含泪的目光里,一点点土崩瓦解。
他终是松了口,决定放下自己的执念,顺着妹妹的心意来。
紧接着,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一丝妥协:“进去吧!”
“见完了你的养父养母,就尽早回去。”
“别耽搁考试了。”
他刻意地将“养父养母”四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在提醒妹妹宝珠,也像是在提醒自己,温鑫与他们之间,终究隔着这层名义上的界限。
可转过身,温岩的心里却五味杂陈。
客观地去看这位“养弟”,温鑫的才学远在他之上,那般过目不忘的本事,那般通透的见解,是他拍马也赶不上的。
若不是腿疾硬生生地耽误了他这么多年,哪里轮得到旁人在科场争辉?
如今他的腿疾治好了,走起路来健步如飞,凭着他的才学,今年的头筹,怕是非他莫属了。
这念头一起,温岩的心里便涌上了复杂的情绪,有对温鑫才华的认可,有对他坎坷际遇的惋惜,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同为读书人的惺惺相惜。
抛开那些纠葛,抛开那层“养子”的身份,他其实打心底里盼着他能好的。
毕竟,以前的日子太苦了,苦得就像是泡在黄莲水里,一眼望过去,连半点盼头都没有。
如今,他们兄妹三人总算都熬出了点光亮,温家的苦日子,真真正正要翻篇了。
可就是可怜了爹娘呀……
侯府
裴清清回门的日子,像被风吹着似的,眨眼就到了。
但这回门的场面,和成婚当日简直是天壤之别。
那日锣鼓喧天,红绸挂满了整条街,宾客挤得府门水泄不通,热闹得能掀翻屋顶;
可此刻的侯府,静悄悄的,院子里连个张罗的下人都寥寥无几,廊下的灯笼蔫蔫地垂着,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冷冷清清。
饭桌上,裴清清直接发了火。
“怎么才这么几个人?”
“这确定是我的回门宴吗?而不是简单地、随便地吃顿便饭?”
她心里不爽到了极点。
那股巨大的心理落差就像一块重石,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让她几乎要抓狂。
成婚那日,她以为她的风光出嫁定是人人羡艳,人人重视的,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的一巴掌——风光的只有她娘家一时的撑场面,她所嫁的夫家,从头到尾,就没上过心。
婆母连面都没露,公爹也只是在拜堂时敷衍地露了一下脸,后面的合卺、敬茶等仪式,更是潦草得上不得台面,像打发叫花子似的。
她本以为回娘家能寻到点安慰,能让爹娘把她的回门宴办得风风光光,挣回点脸面,可如今倒好,回到了娘家,娘家也这般轻慢,这般不重视。
就摆了这么一桌寒酸的酒席,这是打发谁呢?
裴清清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桌上的菜,又指着空荡荡的院子,冲着爹娘歇斯底里地喊道:“爹,娘,你们也太敷衍了吧!”
“我带着景成回来,你们就这样招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