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没找到硬性的他杀证据(2/2)
单刃匕首刺入时,如果是他人用力推送,背刃一侧的皮肤往往被挤压得更整齐。
而这种撕裂,暗示刀身在瞬间承受了巨大而集中的垂直压力,更像是高处坠落,或整个身体重量猛然压上刀柄所致。”
石磊切换画面,展示肋骨CT影像和刀具照片。
“再看骨骼损伤,刀尖撞断了第四肋骨,骨折线干净,断端朝向胸腔内部,符合一次性,且方向明确的巨大冲击。
更重要的是,我们精确测量了创道深度,并与凶器刃长进行了比对。刃长15.2厘米,创道深度……15.1厘米,几乎完全吻合。
这意味着,刀尖刺入后,刃身几乎全部没入体内,刀柄与皮肤紧密贴合。
如果是他人持刀刺杀,很难、也几乎没必要推送到如此尽头,通常会留有余地,以免伤及自己或影响拔刀。”
他最后调出几张现场血迹分析图和尸体手部特写。
“现场喷溅血迹的最高点、主要流淌方向,模拟重建后,与人体直立或微蹲状态下,上半身前倾摔倒的轨迹高度吻合。
此外,在死者右手虎口、食指内侧,我们检出了微量的、与她自身DNA匹配的血迹转移痕迹,形态符合握持过沾染血液的刀柄。
虽然刀柄上的指纹因血液浸润变得模糊,但这一握持痕迹是客观存在的。”
石磊关掉投影,总结道:
“综上所述,从伤口形态、力学传导、凶器匹配度及微量痕迹来看,法医角度更支持死者是自行将刀尖对准胸口……
并通过某种方式,利用自身重力,完成了这次致命刺入,典型的高坠刺或摔刺特征明显!”
他坐下后,凌皓微微点头。
“石法医辛苦了,刑侦这边有什么信息吗?”
陈建明紧接着站了起来。
“石法医从‘死’的方面给了结论,我这边就从‘活’的现场,给大家捋捋痕检的看法。”
他先在白板上画了个简易的卫生间隔间示意图。
“第一,核心矛盾点,刀柄指纹。
我们做了最细致的处理,结论是:刀柄上未能提取到任何具备鉴定条件的、完整新鲜的第三方指纹。
主要的模糊印痕,与死者右手握持姿势可以关联。
如果是他杀,凶手行凶后必然接触刀柄,就算戴手套或擦拭。
在那种狭小空间内,很难做到如此干净,更不可能细心到连死者自己可能留下的握持痕迹都完美保留而不破坏。
第二,决定性物理证据,刚才石法医提到了,我补充一下现场对应。”
陈建明转身,从带来的物证袋里拿出一把用证物签封着的匕首,又指向一张地面痕迹照片。
“刀的长度与伤口深度严丝合缝,这排除了他人额外施加推力导致过刺的可能。
死者脚后跟附近有极短的向后滑动痕迹,符合站立不稳后仰或前倾摔倒时脚底的位移。
这几滴血喷溅角度很低,是刀刺入胸腔瞬间,从创口迸出,落在附近地面形成的。
它们的形状和方向,与刀刃向上固定,人体向下运动的瞬间状态模拟结果一致。”
他放下笔,双手叉腰,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第三,现场重建的合理性。
隔间内空间狭小,没有明显搏斗痕迹,没有隔板剧烈撞击的痕迹,没有衣物纤维异常挂擦。
死者衣物胸口破口的纤维断裂方向全部向内,一次性刺穿特征明显,与身体伤口位置完全对齐。”
陈建明走回座位,端起已经半凉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所以,从痕检角度看,现场所有客观物证和痕迹,串联起来后,指向一个更简单的逻辑链:
死者自己拿了刀,在隔间内,以某种方式将刀尖对准胸口,然后可能因滑倒、晕眩或决绝的自我了断,让身体重量作用于刀柄,导致死亡。
现场没有发现能支持存在第二个行凶者并发生互动的可靠痕迹。”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暖气微弱的嗡鸣。
凌皓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在石磊和陈建明之间游移。
马国邦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也就是说,从目前的法医鉴定和痕迹检验结果来看,这起案件……更倾向于认定为自杀或意外导致的死亡?”
石磊点了点头:“科学证据如此指向。”
陈建明也应了一声:“现场没找到硬性的他杀证据。”
自杀的结论,似乎已在专业层面渐渐清晰。
然而,凌皓眼中却闪过一丝深邃的光。
他知道,这自杀的背后,那双手是如何巧妙而冰冷地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