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7章（2/2）

甚至不是对施暴者的怨怼，而是——他为之奋斗一生的楚国！

是那未竟的统一大业！

是他担心陛下可能因他的离去而心生动摇、改变既定稳妥方略的深深忧虑！

他怕！

怕楚宁会因为他的死而情绪激荡，怒而兴兵，打乱休养生息的部署，将国家再度拖入危险的战争泥潭！

所以，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抓住楚宁的手，也要将这番用生命换来的谏言，刻进楚宁的心里！

楚宁听着这字字泣血、句句忠魂的临终嘱托，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悲恸与酸涩猛地冲上眼眶.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韩兴那因用力而更加扭曲灰败的面容，看着那双逐渐涣散却依旧固执“望”着自己的眼睛.

感受着手掌传来的、那越来越微弱却依然不肯放松的力道……

“朕……朕答应你！”

楚宁的声音哽咽了，他紧紧回握住韩兴冰冷的手，仿佛想要将自己的力量和温度传递过去，一字一句，如同誓言般郑重承诺.

“韩卿放心！朕绝不因你之逝而轻易更改国策！”

“定当先行稳固国内，休养生息，待到明年开春，万事俱备，再行北伐大唐！”

“朕，答应你！”

听到楚宁这清晰而郑重的承诺，韩兴那紧绷到极致的、几乎要断裂的精神之弦，似乎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那双死死“盯”着楚宁的浑浊眼睛里，最后一点执拗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

轻轻摇曳了一下，随即，缓缓地、缓缓地熄灭了。

但就在那光芒彻底熄灭前的瞬间，一抹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弧度，艰难地爬上了他干裂灰败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