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虚假的宴会（2/2）

说罢，周明对着身旁的参军使了个眼色。参军立刻站起身，拿着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方略，走到沈砚面前，恭敬地递了过去，同时开始详细讲解起来：“沈大人，我们计划明日清晨出兵，由步兵统领率领五百步兵正面强攻黑风寨大门，吸引匪帮主力；再由骑兵统领率领两百骑兵，从黑风寨后侧的小路迂回包抄，切断匪帮的退路；最后由弓箭手埋伏在两侧山林中，伺机支援……”

沈砚耐心地听着，目光扫过那份方略。越看，他心中越是冷笑。这份方略看似周全，实则粗糙无比，漏洞百出。正面强攻缺乏掩护，很容易造成大量伤亡；后侧迂回的小路狭窄难行，两百骑兵根本无法展开阵型，反而容易被匪帮伏击；弓箭手的埋伏位置也过于明显，很难起到突袭效果。

显然，周明根本就没打算真心清剿黑水帮，这份方略不过是用来应付他的表面文章。恐怕所谓的“清剿”，也只是做做样子，好给百姓和自己一个交代。

待参军讲解完毕，所有官员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砚身上，等待着他的评价。周明也满脸期待地说道：“沈大人，您是从帝都来的，见多识广，看看这份方略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沈砚放下方略，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缓缓说道：“周郡守和各位大人费心了。沈某自幼专攻文事，对军务之事一窍不通，实在不敢妄加指点。攻打匪帮乃是地方要务，各位大人经验丰富，只需按计划行事便可，本使全力支持。”

他故意示弱，既不得罪在场的官员，也避免了被周明套话。果然，听到沈砚的话，周明和一众官员都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他们原本还担心沈砚会横加干涉，如今看来，这位巡察使似乎并不打算过多插手军务，这让他们安心了不少。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更加热烈。官员们轮番向沈砚敬酒，沈砚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脸上渐渐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真的喝醉了一般。周明见状，心中暗自得意，觉得这位巡察使也不过如此，被几杯酒就灌得晕头转向。

又喝了约莫一个时辰，沈砚终于“支撑不住”，趴在了桌子上，嘴里还含糊地说着胡话。周明见状，连忙说道：“沈大人喝醉了，快，扶沈大人去偏房休息！”

“不必麻烦周郡守。”林昊上前一步，扶起沈砚，对着周明拱了拱手，“我等护送大人回驿馆即可，不敢再叨扰郡守大人。”

周明也不坚持，笑着说道：“也好，那就有劳二位了。派人送沈大人和二位兄弟出去！”

林昊扶着“醉醺醺”的沈砚，阿尔瑞克跟在身后，在两名郡府衙役的护送下，离开了郡府。一路走出郡府大门，远离了众人的视线，沈砚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起来，挣脱了林昊的搀扶，脚步稳健地走在前面，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阿尔瑞克见状，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地说道：“老大，沈大人……他没喝醉啊？”

林昊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沈兄这是装的，你以为真能这么容易喝醉？”

沈砚回头笑了笑，说道：“林兄果然懂我。若是不装醉，恐怕还得被他们纠缠许久，难以脱身。”

“沈兄，刚才宴会上，我注意到，除了郡府的官员，并没有看到王家的人。”林昊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王家的人自然不会亲自出面。”沈砚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们肯定在暗中监视着宴会的一举一动。周明不过是他们推到台前的傀儡，真正的决策者，还在王家府邸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从今晚的宴席和那份粗糙的攻打方略来看，王家已经彻底放弃李虎了。李虎这个人，不过是王家用来敛财的工具，如今事情败露，他知道的太多，又不懂收敛，贪婪无度，王家自然会毫不犹豫地将他灭口，以绝后患。”

“那其他的黑水帮成员呢？”林昊问道。

“从周明他们谈论的攻打计划来看，他们恐怕是想牺牲一小部分黑水帮成员，保住主力。”沈砚语气凝重地说道，“所谓的正面强攻和迂回包抄，很可能都是幌子。他们会故意留下一条退路，让黑水帮的主力趁机逃脱。等风头过后，再让这些人换个地方，重新组建一个帮派，继续为王家敛财。这是想上演一出金蝉脱壳的戏码，好算计啊！”

“可军队里的人会同意吗？”林昊提出了疑问，“那些将领难道愿意配合他们演戏？”

“在洛水郡，王家的势力早已渗透到了各个角落，军队自然也不例外。”沈砚冷笑一声，“那些将领要么收了王家的好处，要么被王家抓住了把柄，早已沦为王家的爪牙。不过，他们想顺利上演这出戏，恐怕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