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洞天再现,卷土重来(1/1)
二十万载匆匆,眨眼之间就逝去了。这段时间,上苍盛世依旧,并且愈发的灿烂。各族进化者迎来了一个爆发期,数不尽的天骄横空出世,光辉照耀。在上苍这种地方,真的算是大浪淘沙,因为逆天天...石毅立在云海之巅,白发如雪,却无一丝衰颓之气,反而有股凝练到极致的锋锐感,仿佛一柄被岁月千锤百炼过的仙帝之剑,鞘未开而寒意已裂苍穹。他垂眸望着掌心——那里一缕稀释过的白色原初物质正如活物般蠕动,被九块道标交织成的微光死死禁锢,寸寸消融,却又不断再生,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拉锯战。羽化法在他体内奔涌如大江入海,每一道经络都在震鸣,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八方大道共鸣,可那侵蚀并未退去,只是被压在了临界点上:再进一步,便是神智溃散、灵性枯竭、白毛覆体、真灵沉沦;退后半步,则万劫不复。他缓缓握拳,指节泛起玉质光泽,九块道标齐齐嗡鸣,震得虚空生涟漪,远处几座浮空仙岳竟微微摇晃,山巅古松簌簌落雪。这不是刻意施为,而是仙帝本源与道果共振时自然溢出的余威——第八境的根基,已在无声中扎根于他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识、每一道命轨之中。“石毅兄。”一声清越呼唤自天边传来。石毅抬眼,见始源双石踏着混沌气流而来,衣袂翻飞,周身似有亿万星河沉浮,身后跟着数十尊气息滔天的仙王,其中屠夫扛着一口锈迹斑斑的斩仙铡刀,葬主袖中缠绕着三道灰蒙蒙的轮回锁链,养鸡的肩头蹲着一只通体赤金、喙尖滴血的火凰幼雏,卖假药的则拎着个咕嘟冒泡的青铜药鼎,鼎口飘出的雾气竟让空间微微扭曲……这些人,皆是混沌大世界中走出的绝世奇才,每一个都曾在准仙帝门槛前徘徊百年,如今踏入下苍,甫一呼吸,便觉天地规则如甘霖灌顶,浑身窍穴轰然洞开,修为竟隐隐有松动之兆!石毅颔首,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始源双石身上:“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何出此言?”始源含笑,眸中却有两簇幽火跳动,那是窥见命运丝线后的灼灼神光。石毅未答,只将左手摊开——掌心之上,一滴银白液体静静悬浮,表面映照出无数破碎画面:荒域崩塌的刹那、八千道州化作焦土的瞬间、四天十地星辰坠落如雨、帝落时代古钟碎裂的悲鸣……每一帧,都是诡异一族横推诸天的铁证。而在这滴液体深处,隐约浮现出一道模糊身影,披着灰袍,面容藏在兜帽阴影里,指尖滴落的,正是与石毅掌中同源的白色原初物质。“这是‘祭’字序列的第三位——白蚀君。”石毅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他没伤在身,故不敢正面接战,只敢以稀释之法暗算。可这伤……”他顿了顿,眸光陡然锐利如刀,“不是来自祭道者之间的内斗。”始源双石神色骤变。“姐姐曾言,祭道非一人之功,而是数尊超越仙帝的存在共同缔造的‘焚道炉’所衍化。”石毅缓缓收拢手掌,那滴银白液体随之湮灭,“炉中生炭,炭中藏灰,灰里孕白。白蚀君,不过是那炉中余烬,却已被驱逐出源地,成了弃子。”“所以……”始源瞳孔微缩,“他投向诡异,是为求活?”“不。”石毅摇头,语气笃定,“他是为寻仇。他要借诡异之手,毁掉所有‘炉’的支点——比如,下苍。”话音未落,远处忽有一道金光撕裂长空,疾驰而来,却是烛四阴亲自驾临,其左臂断裂处尚未愈合,断口处萦绕着丝丝缕缕紫气,那是先前与紫光仙帝搏杀时留下的诡异道痕。他落地后气息微促,却第一时间拱手:“石古帝,洛天仙请诸位速往‘归墟碑林’一叙——有新讯,刚从祭海彼岸传回。”石毅与始源对视一眼,皆未言语,只并肩腾空而起。身后,屠夫等人亦随之升空,数十道仙王气息冲霄而起,竟在天穹撕开一条横贯千里的金色裂隙,裂隙尽头,赫然是片古老到令人心悸的碑林——碑林无边无际,每一块石碑皆高耸入云,碑面刻满无法辨识的符文,有些已风化剥落,有些却还泛着幽蓝冷光,仿佛刚被人亲手镌刻不久。最中央一座巨碑,高达万丈,碑顶裂开一道狰狞缝隙,缝隙中正缓缓渗出粘稠如浆的灰色雾气,雾气翻涌间,竟浮现出一幅幅画面:一艘艘残破的骨舟漂浮在猩红海面上,舟上尸骸累累,却无一具腐烂,全都保持着临死前的狰狞姿态;远处,一道巨大到遮蔽天日的黑色门户若隐若现,门缝中透出的,是比永夜更沉的虚无……“这是……祭海彼岸的‘回响’?”始源声音微沉。烛四阴点头,额角青筋跳动:“不错。洛天仙以本源为引,强行拓开归墟碑林的‘溯时之眼’,只为看清那一战结局——姐姐当年率军横渡祭海,究竟……是否全军覆没?”石毅凝望碑面,忽然抬手,指尖一点金芒射出,没入那灰色雾气之中。刹那间,雾气剧烈翻腾,画面骤然变幻——不再是尸横遍野的骨舟,而是一座悬浮于混沌海上的孤岛,岛上矗立着九根断裂的青铜巨柱,柱身铭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粉纹路;柱阵中央,一袭素白长裙的身影静静盘坐,三千青丝垂落如瀑,双手结印,掌心托着一朵正在缓缓凋零的金色莲花。莲花每凋落一片花瓣,她眉心便多一道血痕,而那血痕之下,赫然浮现出一枚微小却无比清晰的重瞳印记!“姐姐……”始源失声。石毅却猛地攥紧拳头,指节爆响如雷:“她没用!她在以自身为饵,拖住祭道者!那朵莲,是花粉路的终极奥义‘万载涅槃’——只要莲芯不灭,她就永不陨落!”“可她为何不归来?”烛四阴急问。“因为……”石毅声音低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她在等。等一个能真正焚尽‘炉’的人。”就在此时,归墟碑林最外围一块不起眼的残碑突然自行震颤,碑面裂开,涌出一缕极淡、极细、却锋锐到足以割裂时间的银光。那光直直射向石毅眉心,在触及皮肤前一瞬停驻,幻化成三个血淋淋的古字:【炉·将·倾】石毅瞳孔骤缩,体内九块道标轰然共鸣,羽化法自发运转至极致,周身白气蒸腾,竟在头顶凝成一柄半透明的白玉长刀虚影!刀未出鞘,整片碑林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石碑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那些风化的符文竟开始一寸寸亮起,如沉睡万古的星辰,被这一刀惊醒!始源双石同时色变:“重瞳开天,羽化登仙……原来如此!你并非单纯抵御白蚀,你在借他的侵蚀之力,淬炼自身道果!”“不错。”石毅缓缓吐纳,白气随呼吸吞吐,如龙吸水,“白蚀想用‘白’磨灭我的灵性,我便以‘白’为薪,烧我旧躯,锻我新道!”话音未落,他眉心重瞳骤然睁开——不再是昔日那种幽邃深沉的紫金色,而是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银白!瞳孔深处,有九轮微缩的太阳旋转不息,每一轮太阳中心,都端坐着一个盘膝而坐的石毅虚影,或持斧、或捧瓶、或戴冠、或披袍……正是他一路走来的九大帝器所化之道标真形!“嗤——”一声轻响,那缕银光彻底融入重瞳,石毅整个人的气息陡然拔高,仿佛自第八境再往上,硬生生撞开一道无形之门!空气凝滞,时间停滞,连归墟碑林中流淌的岁月长河都在此刻为之倒流三息!烛四阴骇然倒退三步,喉头一甜,竟当场喷出一口混杂着道痕的精血——他不过第七境,竟被这股溢散的气机所伤!石毅却恍若未觉,只凝望那块浮现“炉·将·倾”三字的残碑,忽而抬手,五指张开,朝碑面轻轻一按。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只有一声极轻、极柔、却仿佛贯穿古今未来的叹息,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咔嚓。”那块承载着祭道者意志的残碑,自中心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中,没有灰雾,没有画面,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白。白,即是空。空,即是始。始源双石浑身剧震,几乎站立不稳——他们看见了!在那纯白裂缝深处,无数道熟悉的身影正自沉眠中苏醒:有手持青铜战矛的少年,有背负混沌大弓的巨人,有脚踏星河的白衣女子,有腰悬断剑的独臂老者……正是当年随洛天仙姐姐一同横渡祭海的那支大军!他们并未死去,而是被封印在“白”的彼岸,等待一场真正的……开天!“石毅兄……”始源声音颤抖,“你方才那一按,是解开了‘白蚀’亲手布下的封印?”“不。”石毅收回手,重瞳缓缓闭合,银白光芒尽数敛入眉心,唯余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平静如古井,“我只是……替他们,推开了一扇门。”他转身,望向归墟碑林之外,下苍第一区那片浩瀚无垠的锦绣山河,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人耳中:“炉将倾,火将燃。接下来,该我们……去祭海了。”话音落下,整片碑林忽然震动,所有石碑表面浮现出同一行燃烧的符文:【白蚀既出,炉必焚尽——此乃重瞳之誓,亦为羽化之约。】远处,洛天仙与勐海正御空而来,远远便感受到那股令大道臣服的磅礴意志,二人相视一眼,眸中既有震撼,更有磐石般的决然。而在下苍第七层区域,那片终年被血雾笼罩的荒芜边关,一队队伤痕累累的修士正拖着残躯撤回营垒。当他们抬头,忽见天穹裂开一道银白缝隙,缝隙中,一柄无形巨刃缓缓垂落,刃尖所指,正是祭海方向。一名断臂老兵怔怔望着那道银光,浑浊眼中忽然滚下两行热泪,嘶声喊道:“看啊!重瞳开了!羽化……登仙了!!”声浪如潮,瞬间席卷整个第七层。无数伤兵挣扎起身,跪伏于地,额头触碰染血的冻土。有人捶胸嚎哭,有人仰天长啸,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叩首,一下,又一下,直至额头鲜血淋漓,也未曾停下。因为他们知道——那柄悬于天穹的银白之刃,并非指向敌人。它所指向的,是祭海彼岸那座囚禁了万古英魂的“焚道炉”。而执刃者,正以自身为薪,以重瞳为引,以羽化为誓,要劈开那座……高不可攀的祭道之炉!天光骤亮,万籁俱寂。唯有银白刃光,亘古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