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战神（2/2）

裴珩惊魂未定，看着裴栖云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一时失语。

裴栖云缓缓抽出乌金短刃，任由刃上粘稠的血滴落在地。

“嗒…嗒…”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尸横遍地的现场，最后落在惊魂未定的皇帝身上，语气淡漠得听不出一丝波澜：“陛下受惊了。”

“逆畜已除。”

小院内，宁栀僵坐在床沿，度秒如年。

外面原本堪比世界末日的喧嚣不知何时已归于死寂。

这反常的安静反而让她心头的不安愈发汹涌。

结束了吗？

他……怎么样了？

她再也坐不住了。

“弄月，更衣！”

宁栀猛地起身，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她也顾不得脸上还摸着白粉，随手拢了拢微乱的发鬓，换上一身衣裙，便带着弄月匆匆赶往祭天坛。

越靠近现场，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便越浓重。

当宁栀终于穿过最后一片树林，看清眼前景象时脚步猛地顿住，呼吸一滞，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只见眼前的一切都将天也染成灰蒙蒙的暗红色了一般。

宁栀完全不知道一只疯熊竟然能将这里变成人间炼狱。

更不清楚那只疯熊是熊中之王！

只见那地被鲜血染成暗红，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受伤的士兵躺在地上发出痛苦呻吟。

医官和仆从们穿梭忙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与麻木。

荣亲王从她身侧被抬了下去，宁栀视线不可控的看向他断腿处一片血肉模糊。

而在这片骇人的狼藉中央……

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裴栖云背对着她，玄色祭服已被鲜血浸染得近｜乎墨黑，衣摆处还在缓缓滴落着血珠。

几缕碎发被血黏在他白无血色的颊边。

他身姿挺拔如孤峰青松，手中那柄乌金短刃已归鞘，随意地垂在身侧。

晨曦余晖穿透尚未散尽的阴霾，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破碎而冰冷的朦胧。

没有杀气腾腾的感觉，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却散发着一种经历过尸山血海洗礼后深入骨髓的冷冽寂寥。

那是一种掌控生死睥睨万物后的平静，仿佛周遭的惨烈都与他无关。

他不是浴血而生的杀神，倒更像是不慎坠入凡尘，染了血污的九天谪仙。

清冷孤绝，令人不敢直视，又无法移开目光。

这就是……耀国的战神？

宁栀的心脏像是被大掌紧紧攥住，好似都忘记了跳动。

她一直知道他权势滔天，知道他在战场上是多富盛名的大耀战神。

可宁栀却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份权势和地位，是建立在何等恐怖的武力与尸骨之上。

这和她认知里那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在她面前时而温和时而莫测的摄政王，判若两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与颠覆认知的震撼，瞬间席卷全身。

就在这时，仿佛心有所感，那个玄色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缓缓转了过来。

裴栖云的目光穿过哀声遍野的人群，一眼看向了脸色苍白的宁栀。

四目相对。

在触及她身影的刹那间，裴栖云那双原本如万年寒冰般深邃不见底的眼眸，瞬间恍若冰雪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