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披着狼皮的羊(2/2)
宁栀微松了口气,行礼坐下,端起茶杯,借氤氲的水雾气,掩去她眼底的思量。
帕子的事,到了这份上,已经不能再继续借题发挥了。
可这离着她的目的,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她需要一个更自然的理由留下,让他对自己感兴趣,抱上这个大腿。
眸光流转间,宁栀忽而瞥见窗边小几上摆着一副未收的棋局。
黑白子纵横交错,显然是主人闲暇时自弈所留。
有了!
投其所好,向来不会出错。
她眸底闪过一抹流光,脸上浮现一丝好奇,指尖轻轻指向那棋盘。
“殿下平日里,也喜欢下棋解闷吗?”
宁栀声音微怯,带着几分向往:“妾身幼时曾见父亲与人对弈,只觉得其中玄妙无穷。”
“可惜未曾有机会习得,不知……”
她顿了顿,抬眸望向他,眼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恳求:“不知殿下可否……指点妾身一二?”
摄政王已经是这天底下地位顶顶高的男人,想来什么样的美色都见识过。
这样的人,应当会喜欢白纸般的人,一手绘上属于他的色彩,才可令他侧目。
裴栖云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落在那局棋上,唇角勾起一丝极淡难以捉摸的弧度。
他并未立刻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
“姑娘想学?”
他声音温润,听不出情绪。
“……是。”
宁栀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将那份渴望又怕被拒绝的忐忑演得土木三分。
“既如此。”
裴栖云缓缓颔首,起身缓步走向棋桌,衣袂拂过地面:“我们下一局如何?”
宁栀喜不自胜,忙跟着过去,跪坐在他对面,心中为自己下对第一步“棋”而欢呼。
然而,棋局一开,宁栀便瞬间笑不出来了。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弥漫在整个棋局间。
裴栖云落子看似随意,甚至带着几分闲适,每一步都温文尔雅,不紧不慢。
可宁栀很快发现,自己所有的去路,都被他看似轻飘飘的落子,无声无息地封死!
她不敢置信地抬眸,看向对面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优雅矜贵的男人。
一时之间,竟无法将其与棋盘上那杀伐果断的执棋手联系起来。
他的棋风绵密如网,冷静无情,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掌控力。
仿佛她所有的意图和挣扎,都在他预料之中。
不过半柱香功夫,宁栀的白子已被杀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最后一颗黑子落下,裴栖云收手,轻描淡写地宣告:“宁姑娘,你败了。”
他是这样平静,仿佛方才惊心动魄的棋局不过随手而为。
宁栀还处在惊愕中,眼睛把这绝望的棋路看了又看。
这样近似冷酷的算计和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恶趣味,他该不会......
是只披着狼皮的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