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简知礼(2/2)
老先生靠回椅背,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那小子写信来跟我炫耀,说你一回去就去看他。
老夫就回信说,我这徒弟从汴京回来,先来拜访的明明是我这个老头子,去看他仅仅是顺带。”
安书栩:“……”
原来恩师在这里等着呢。
老先生看他那副表情,笑得更开心。
“怎么?觉得老夫小心眼?”
“学生不敢。”
“不敢就是觉得。老夫就是小心眼,怎么?教了你十年,还比不上一个教你三个多月的师傅?”
安书栩无奈道:
“恩师,您知道学生不是那个意思。”
“知道知道。行了,不说这个。你这次去汴京,可有什么收获?”
青年斟酌着道:
“见识了一些人,一些事。”
“就这些?”
“还有一些感悟。”
老先生点点头,凝视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
“你从小就聪慧,别人家孩子要学三年的东西,你三个月就能学会。别人家孩子要琢磨半辈子的事,你半年就能想明白。”
安书栩安静听着。
“所以老夫从来不担心你的课业,老夫担心的是别的。”
“请恩师指点。”
老先生看他一会儿,忽然问:
“你那个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安书栩一愣。话题转变太快。
“就是你娘托人带信说的那个姑娘。”
安书栩无奈道:
“恩师,您怎么也知道?”
“你师娘说的。说吧,什么样的人?”
呃……娘亲和师娘是没什么可聊了的吗?
安书栩想了想,斟酌一下措辞:
“是个……很有趣的人。而且,我跟娘说过我们是朋友,你们可别乱点鸳鸯谱。”
先生眉头一挑,自动忽略后半句:
“有趣?就这?”
“就这。”
盯着面前这个芝兰玉树的徒弟半晌,忽然叹口气。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过年好好陪陪你娘,别整天闷在屋里看书,说亲的事,开春再说。”
“学生谨记。”
“行了,回去吧。”
安书栩起身行礼,无奈地摇摇头,退出门外。
竹子还是那丛竹子,青翠欲滴。
站好一会儿,想起恩师刚才那副我徒弟后来看我的模样,忍不住发笑。
这老头,嘴上说不在意,心里可记着呢,下一次,要先来拜见他。
两位恩师,一人一次扯平。
同一时间,汴京,冯府。
冯贤章从户部下值回来,累得跟条死狗似的。
年底了,账目一堆一堆的,那些官员们一个个跟催命诡似的,恨不得他一天就把全年的账都算完。
揉着脖子推开书房的门,随手把官帽往架子上一挂——
然后愣住。
书房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孩。
一袭素色衣裙、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女孩儿。
冯贤章眨眨眼,再眨眨眼……
女孩儿也学他,眨巴眨巴一双大大的眼睛眼,冲他吐出一片瓜子皮,精准地落进桌上的茶盏里。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