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倌37(2/2)
抬眸正对上苏墨那依旧沉静无波的眼眸,他指尖还按在琴弦上,没拨,只是那样凝视她。
钟离七汀立刻低头,装作认真研究琴袋上的纹路,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他瞅我干哈?”
☆“瞅你咋地!”
☆“。。。”
好在苏墨什么都没说,又收回目光,继续调试琴弦,好像方才那一眼只是她的错觉。
轩内,宾主落座。
付家做东的是位四十余岁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癯,蓄着三缕长髯,衣着素雅却不失贵气,言谈间带着世家大族特有的从容。
坐在主位,含笑与左右宾客寒暄,既不刻意冷落醉欢楼这边,也没有过度亲近倚翠楼那方,一碗水端得四平八稳。
偷眼观察,渐渐品出些门道。
今日这场腊梅宴,表面上是文人雅集、赏梅听曲,实际上怕是付家做局,把临城最负盛名的两家风月场凑到一处,名为切磋才艺,实则是——
“PK。”
9527替她把话说完,继续补充:
“就是打擂台。谁赢了,谁往后在临城的牌面就更大,赏银翻倍,连带着背后的楼馆都跟着沾光。”
钟离七汀缓缓点头,目光扫过对面倚翠楼那几位巧笑嫣然的姑娘,又扫过自家醉欢楼这几位各有姿态的花魁。
倚翠楼的姑娘们已经开始低声交谈,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像一群黄鹂在枝头试音。
醉欢楼这边,蓝花魁在喝茶,姿态慵懒、柳花魁在看书,目不斜视、苏花魁??棋,稳如老狗。
钟离七汀仔细凝眸他,又瞅瞅苏墨,审视二人,心里暗搓搓琢磨两人是不是有啥血缘关系。
两位都姓苏,都气质清冷,都仿若跟这满屋的热闹格格不入。
说没关系?她不信,打死都不信。
说有关系?但苏墨从未提过,楼里也打听过一下下,然后……打听到一个寂寞。
把疑问咽回去,继续当隐形盆栽。
宴席正式开始。
最先上场的是倚翠楼的沈大家。
她弹的是琵琶,跟苏墨是同行,曲目是《春江花月夜》,纤指拨弦,珠玉琳琅,时而如月照春江,时而如风拂花林。
满座宾客屏息凝听,一曲终了,爆发出满堂喝彩。
付先生抚掌赞叹,当即命人取来一匣上等徽墨相赠。
沈大家含笑谢过,眼波流转间,不经意扫过醉欢楼这边。
那眼神,汀汀秒懂。
——到你们了。
你方唱罢,我登场。
蓝花魁接下战帖,首先迎战……
站起身,没带任何乐器,只是让随侍的小厮在厅中央铺下一方素毡,然后解下外罩的银红纱衣,露出一身霜白劲装,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笛声起,是周乐师,他虽其貌不扬,但技艺了得,此刻执着一根竹笛,横于唇畔,笛音清越,如风过寒潭。
蓝花魁继续跳动,舞蹈不是昨夜那种柔媚入骨的媚态,而换成另一种风情——利落,舒展,带着几分英气,腰肢依旧软,却软得有骨、水袖依旧长,却长得有锋,旋身,折腰,扬袖如鹤展翅,回眸似月出云。
满座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