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老御史105（1/2）

某次朝会，议及京畿粮储。户部右侍郎侃侃而谈存粮几何，可保无虞。

钟离七汀出列，声音不大，却清晰报出过去三个月西市三种主要粮米的月均价格波动，以及近期南城几户贫民以麦麸野菜度日的实例。数据具体到文、斗，时间清晰。

“存粮或在仓廪，然市价腾贵，贫者难购。臣恐仓廪实而百姓饥，非社稷之福。”

户部侍郎一时语塞。风临宇的目光在钟离七汀身上停留片刻，淡淡道：

“范卿所虑甚是，户部当详查市价，平抑粮米，勿使民有饥馑。”

退朝后，几个平日里埋头案牍的御史围上来，好奇地问：

“范大人如何得知那般细碎市价？”

“每日上下朝路过，问问便知，诸君若有余暇，不妨也多看看市井。”

她开始有意识地将一些现代朴素的治理理念，包装成古已有之民间智慧，在闲聊中透露给同僚。

“听说江南某些县衙，将赋税额度、徭役摊派张榜公布，百姓一目了然，胥吏难做手脚，民怨少上许多呢！”

“前朝某地方官，定期邀乡老、商贾于衙门叙话，只喝茶，不问案，专听民生疾苦，据说政绩斐然。”

“老夫曾闻海外有国，官员升迁，需察其治下百姓生活是否改善，案件是否公正，不止看钱粮刑名。”

这些零碎的信息像种子一样撒出去，有人嗤之以鼻，有人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钟离七汀还开发文艺战线。

让9527根据一些清官能吏的典故、民间智慧故事，结合当前朝政的一些弊端（如胥吏勒索、赋税不公等），生成一些浅显易懂、情节生动的劝善话本子。

然后，通过范明萱（小姑娘最近和几个手帕交组织的女子书会），以及顾如烟的“云裳阁”（来往的夫人小姐多），悄然流传出去。

话本子不署名，不说教，只讲故事。

故事里的贪官最终倒霉，清官得到好报，聪明的百姓用智慧维护自身权益。

这些故事在茶楼酒肆、闺阁后院悄悄流传，如同润物的细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世道人心。

当然，光这些还远远不够。

钟离七汀实现理想的第三步，也是最难的一步——那就是在朝堂上，发出声音。

她不再满足于只做背景板，或只针对具体案件弹劾，开始尝试触及一些更深层、更系统的弊端。

这一日，朝会议及官员考课，吏部提出一套繁复的新的考核标准，强调钱粮增收刑案清结率等硬性指标。

几位重臣纷纷附和，认为此法能激励官员，提振政绩。

钟离七汀一听，眉头越皱越紧，这套标准，像极现代某些急功近利的KPI考核，极易导致地方官为数据好看，横征暴敛、草率结案，甚至欺上瞒下。

轮到御史台发言时，她深吸一口气，出列。

“陛下，诸公。臣有一虑。若考课只重钱粮增收，恐地方官竞相搜刮，竭泽而渔，民力不堪。

若只重刑案清结，恐为求速结，锻炼成狱，冤抑难申。昔汉宣帝有言，‘吏不廉平则治道衰’。

今之考课，是否应更重‘廉平’二字？重民是否安居，狱是否公正，而非仅盯数字增减？”

停顿片刻，决定举实例给他们听：

“譬如农夫种田，若只论秋收粮谷多寡，而不问是否耗尽地力、是否苛待佃户，来年恐无粮可收。为官理政，亦是如此。”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吏部官员立刻反驳，引经据典，证明新标准的必要性。支持者亦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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