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老御史89(2/2)
“宇儿,好好活着……要争气……别像娘一样……要走出去,站得高高的……”
母亲病榻前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这枚玉佩,塞进他尚且幼小掌心,气若游丝,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走出去了,从冷宫走到东宫,从东宫走到这天下至高的位置。
站得足够高,高到足以俯瞰众生,执掌生死。
可然后呢?
这偌大乾元宫,比当年冷宫更加空旷寒冷,龙椅之下,是无数双或敬畏、或谄媚、或算计的眼睛,却没有一双纯粹地望向他风临宇这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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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妃嫔是平衡朝局的棋子,朝堂臣工是维系权力工具,即便是偶尔能说上几句话的,也隔着厚厚的君臣壁垒与生死利害。
站得越高,越孤独。
有时深夜批阅奏章疲惫至极,抬头望去,只有烛影摇曳,映着自己巨大、孤单的影子,投在绘着万里江山的屏风上。
那一刻,他会想起母妃,想起她临终前那句要走出去。
走出去了,然后呢?走进更深名为的孤独牢笼?
而今日,那个顶着范简皮囊的,却让他看到一种截然不同的。
贪财,怕死,会为一点糕点绞尽脑汁,会为孙女的糖人欢欣鼓舞,会在御前唱荒诞曲子,也会在雪夜牵着孙女手,走入平凡人间灯火。
那似乎……很怕他,却又奇异地不怎么他。
更似在进行一场谨慎而有趣的冒险,把他这个帝王也当成冒险途中一个需要小心应付、特别厉害的。
这种认知,让风临宇在最初愠怒之后,竟生出一种荒诞又近乎新鲜的感受。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不纯粹把他当来看待的人。
范简……你究竟是谁?是男是女?来自何方?目的为何?
若你真是异魂,拥有非凡见识能力,为何表现得如此……琐碎而鲜活?若你只是伪装,这演技也未免太过浑然天成,连那份对孙女的疼爱,都真切得不似作伪。
风临宇拿起玉佩,举到眼前,透过烛光看去,龙纹在光影中显得愈发深邃神秘。
母妃,您留给我这枚玉佩,除提醒我要争气,是否也曾寄托过,希望我能拥有哪怕一丝寻常人温暖的心愿?
可惜,帝王路,注定孤寒。
温情与好奇,是奢侈品,不属于乾元宫的主人。
“李德全。”
“奴才在。”
“明日,将年前南边进贡的那几匹‘霞光锦’,挑颜色鲜亮柔软的,以太后赏赐名义,送到范御史府上,给他孙女裁新衣。再……从朕私库里,取一对玲珑玉扣,一并送去,就说是给范家小姐的新年玩意儿。”
李德全心中惊愕,面上却不露分毫:
“奴才遵旨。”
陛下对范家,这恩宠未免太过了些?而且特意指明给孙女……
风临宇停顿一下,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雪夜,又补充道:
“增派盯着范简的人手,我要知道他每日见了谁,说什么,做什么,细微之处也不可遗漏。尤其是……他与萧景渊的往来。”
“是。”
李德全心头一凛,知道这才是重点。范简与萧家三郎走近,陛下果然在意。
风临宇挥退李德全,殿内重归寂静。
他松开手,玉佩静静躺在掌心,残留着体温微热。
恩威并施,赏赐与监视同行,这是他驾驭臣子的惯常手段,用在范简身上,并无不同。
只是……
目光再次飘向窗外,那里是范简祖孙消失的方向,隐约还有市井喧哗随风雪飘来,微弱却真实。
掌心玉佩凉意,似久久不散。
母妃,您说,这算不算是……另一种?
扯扯嘴角,勾勒出一个极淡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雪,下得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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