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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老御史8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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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前世的他给自己套上一层又一层的外壳:

刻苦读书,恪守礼法,严于律己,成为人人称赞的温润端方萧三郎。

可在这层完美外壳下,是一种深沉到几乎要将人压垮的疲惫。

就像一个人穿着尺寸不合的沉重铠甲,走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忘记不穿铠甲是什么感觉,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本来就该穿着铠甲?

前世的萧景渊曾经偷偷在算学题册空白处,画一些幼稚的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小画——一只鸟,一竿竹,一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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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完又迅速涂掉,似乎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深夜书房,在完成父亲布置的策论后,会拿出一张干净纸,写些不打算给任何人看的、带着稚气疑问的诗句:

“月照竹影斑驳处,可曾是母旧泪痕?风过庭前寂寥声,可是故园琴音续?”

他甚至……很羡慕那些市井里可以大声争吵、转头又和好的夫妻。

至少他们敢表达真实的喜怒,而不是把一切都埋在华丽的礼仪和沉默之下。

一个极其短暂的念头闪过,快得像幻觉:

“如果我不是萧景渊……会不会活得……更像个人?”

但这个念头立刻被压下去,贴上不该有的标签,锁进心底最深抽屉,用责任、规矩、家族层层封死。

关于顾如烟的思绪,是一种更复杂、更……矛盾的情绪。

起初是清晰的抗拒——对这场利益婚姻本能排斥,对重蹈父母覆辙的深深恐惧。

然后是熟练疏离——既然注定是场戏,那就演好,但不必入戏。

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

可渐渐地,一些连萧景渊自己都没察觉的观察开始浮现:

“她看账本时,眉头会微微蹙起,很认真。”

“那日她绣的梅花,花瓣渐变……确实精巧。”

“她在人前笑时,眼睛并不都带着笑意。”

“她偶尔流露疲惫……好像是真的?”

这些细碎观察,不经意间飘落的种子,在他严防死守的心墙上,悄悄生根,发出极细极小的芽。

最近,甚至开始有点困惑和……愧疚?

“我是否……对她太过冷漠?”

“她在这桩婚姻里,恐怕也并不快活。”

“那日她说手冷,我其实……该说句什么?”

“她好像……也没那么‘符合’我对‘高门贵女’的想象?”

思绪在这里常常打住,如触碰到某个无形禁区。

然后迅速绕开,用责任、契约、规矩这些熟悉的词把自己裹紧。

但他能感觉到,那堵墙开始有了细微裂缝。

心中一直有一股被压抑到极致冰冷而暴戾的情绪。

“如果有一天……”

“如果我失去最后的坚持……”

“如果我被逼到绝境……”

“我会不会……变成前世的样子?”

充斥着毁灭气息——对他人,对世界,甚至……对自己。

这个念头太可怕,所以被死死压住,用理智、用教养、用母亲那句坐车人教诲层层包裹。

但恐惧本身,已经成为一种底色。

萧景渊指尖轻叩案几,烛火在深不见底的眸中跃动。

“以天下为棋,以苍生为子,我独执棋,步步无悔,落子……不言胜负,只问本心。”

声音沉静如古井寒潭,却字字淬着前世血火锻出的铁意。

窗外雪光映在清峻侧脸上,半明半暗间,已见山河倒悬、星斗移位。

——这棋盘上,帝王是将相,亦是??棋者,爱恨痴缠是棋子、江山社稷是棋子、文武百官是棋子、连萧景渊也是早已押上全家身家性命做赌注、做那最孤绝的另一名??棋者。

二人的真龙棋局中必有一伤。

只可惜,两位都想做主导者,却低估了棋盘里一枚异魂棋,她叫钟离七汀,也叫,这粒棋子,她很跳脱,跳起八丈高。

钟离七汀歪嘴一笑:

“呵。。这一局,姐选择不玩,直接掀桌,看你们还能下个鸡毛啊!”

(感谢——灵感胶囊1个,12点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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