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番外:在柯学克系世界寻找救赎是否搞错了什么!4(1/2)
没过几天,诸伏景光又过来了。
他们之间的谈话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
但这一次,诸伏景光坐下后,那双总是冷静的蓝色猫眼里,难得地跳跃着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雀跃的光彩。
“大人,长耳鸮前辈告诉了我他的真名。”
声音里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轻快。
冷泉忧木抬起眼,对上他那双因兴奋而显得格外生动的眼睛,微微颔首:“恭喜。”
诸伏景光性格很好,有锋芒,但是又能圆滑又不失真诚的与人交谈。
这种特质让他迅速赢得了许多人的信任与好感,即便是最沉默寡言,将自己包裹在厚厚冰壳里的成员,也偶尔愿意与他交谈几句。
这也是她选中他的原因。
对上冷泉忧木永远波澜不惊的表情。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因获得前辈信任而产生的兴奋感稍稍压了下去,恢复了惯有的沉静。
“前辈的真名是麻生成实,”他目光专注地看着她,“长耳鸮前辈告诉我,他是由您亲自招揽进基地。”
坐在他对面的冷泉忧木,今天依旧穿着那身带有复杂锁扣和皮质束缚带的拘束服,但那些带子只是松松地垂落着,并未真正发挥禁锢的作用。
她以一种近乎慵懒的姿态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侧着头听他说话,点了点头,金色的发丝滑落肩头。
她说道:“他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但是他记错了,去招揽他的是上一任长耳鸮,我只是通过电话询问了一下他的意见。”
在诸伏景光面前,她总是一副放松状态。
这种微妙的不设防,被诸伏景光小心地理解为信任自己的表现。
“可是大人,是您拯救了他。如果不是您那通电话恰好响起,他恐怕会直接自杀。”
伏景光语气十分认真。
在那样的情况下,前方是扭曲可怖的异常,后方是步步紧逼的侦探,除了自我了断,似乎看不到任何出路。
他别无选择。
但是麻生成实即将自杀成功的前一秒,黑色的保护罩突然出现将他整个人笼罩。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陌生的空地,面前是戴着猫头鹰面具的前任长耳鸮,以及一部接通中的手机。
那是麻生成实第一次,直接与传说中的时序梦境之主对话。
他后来才发现,自己在面对那些无形无质的恐怖,有着近乎本能般的敏锐天赋。
而电话那头的存在,用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声音,为他剖析现状,并提供了另一条道路。
所以冷泉忧木说服了他。
平心而论,诸伏景光理解麻生成实的选择。
当法律的天平无法触及某些角落,当正义的伸张遥不可及,那么便是动用私刑的时候。
冷泉忧木提供的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在当时,那可能是唯一一个还能被称之为“选择”的选项。
“但是苦难、压抑、永远隐匿于阴影之下、每一刻都可能迎来无法预知的死亡……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只是将他从即将解脱的死亡中,拖入了另一个地狱罢了。”
冷泉忧木平静的解答道。
作为时序梦境之主的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个基地存在的意义,以及那些下属究竟需要做到什么程度。
他们全部都只是燃料而已。
但即使以这样庞大的燃料投入火炉,这个世界依旧会不受控制的走向灭亡,这是注定的事实。
甚至因为回档的次数太多,那仿佛西西弗斯推石般的徒劳感,让她有些暴躁。
“不是这样的!”
诸伏景光的声音陡然提高,打断了她的陈述,他说:“或许对有些人而言,这里是不得已的炼狱,是痛苦……但我是自愿来到这里的!自愿为您工作,自愿为您付出我能付出的一切!”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站起身,胸膛微微起伏,目光灼灼。
那双素来温和的蓝色瞳孔此刻却像被点燃的冰湖,产生出像火焰一般的质感。
她为这个世界的人做的已经够多了。
他看着她长年累月被拘束于此的孤寂,看着她承受着那些无法言说的知识重压,看着她明明付出了所有,却用这样冷淡的语气将自己和众人的牺牲轻描淡写地归于地狱……
这些,他都有一一看在眼里。
“所以……”
诸伏景光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朝向那层隔绝内外的透明屏障,似乎想触碰到她,给予她一点微不足道的慰藉或支持。
然而,他的手却挥空了。
预料中的坚硬隔阻并未出现。
那面看似牢不可破的透明墙壁,此刻消失了。
诸伏景光瞳孔骤缩,猛地收回手,惊愕地看向自己的指尖,又迅速抬眸看向冷泉忧木。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步,彻底跨过了那道无形的界限,站在了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请您,”他声音低沉,眼神带着哀伤“不要这样妄自菲薄。”
“你被影响了,景光,情绪不太稳定,先坐下来冷静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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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泉忧木的声音变冷像一盆冰水当头淋下。
诸伏景光浑身一僵,瞬间从那股莫名的冲动中惊醒。
最近接连的高强度任务,与不可名状的残留物接触他的精神负荷确实已经到了临界点。
他迅速后退半步,依言重新坐下,脸颊不受控制地浮起一层薄红,他嗫嚅着开口:“抱歉,大人,我失态了,我不是想质疑或逾越,我只是……”
他试图组织语言,却有些词不达意。
“我知道。”
坐在对面的少女平静的开口,打断了他无措的解释。
金色的睫毛随着她动作轻颤,像是蝴蝶振翅,她的目光投向她,她说:“不用为我担心。”
诸伏景光闭上了嘴。
但那双湛蓝的眼睛依然固执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关切、坚定、以及连他自己或许都未完全明晰的守护欲。
那双眼睛……
冷泉忧木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思绪有那么一瞬间的飘忽。
真漂亮啊,像晴空又像深海般的蓝眼睛,让她想起了一个故人。
同样是明亮的颜色,同样燃烧着固执的光,橘色的发色……唔,说起来,橘色和蓝色配在一起,总让她联想到多汁的柑橘。
有点想吃橘子了。
她抬起手,手腕和手臂上的皮质束缚带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金属扣环相互碰撞,叮当作响。
诸伏景光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她手的动作吸引。
那只手苍白纤细的手没有伸向他,而是轻轻抬起。
指尖虚按在的唇上,她像是在回味什么。
冷泉忧木的目光依旧暗沉沉的看着他,平静的说:“你对我的过去很感兴趣,所以想听点什么?”
她同意了。
时序梦境之主乐意跟他解释他所想她的过去。
然而,当机会真正摆在面前时,诸伏景光反而感到一阵踌躇。
他有许多问题,关于她的来历,她的力量,她为什么被囚禁等许许多多问题,但都可以问吗?会不会触碰到禁忌?
冷泉忧木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静静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您有哪些愿意告诉我的,我都想听,我只是希望能更了解您一些。”
最终,诸伏景光选择了最稳妥,也最诚挚的方式。
了解您为何是您,了解支撑您走到今天的究竟是什么。
“冷泉忧木,是我的真名。”她开口,第一句话就出乎他的意料。
“别看我一直待在这个基地里,但实际上我拥有父母,还有一位叔叔,不过我们已经许久没见过了,这里的环境也不适合他们过来。”
诸伏景光确实感到了震惊。
他很难以将作为时序梦境之主的她与“拥有家庭”这样平凡而温馨的概念联系起来。
确来说,在他的认知里,冷泉忧木就是冷泉忧木,她天生就该是这副模样,存在于这个与世隔绝的基地核心,如同一个固定的坐标。
“很意外吗?”
冷泉忧木问。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轻声问:“那……为什么不再见面了呢?”
他无法想象,什么样的家人,会忍心与她长久分离。
“是我的问题。”
冷泉忧木仅仅给了这一个回答,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毕竟玩家还是有点良心,妈妈真的很温柔,也很漂亮,并且戳中玩家的喜好。
所以看着妈妈每次来见她之后回去控制不住的发呆,精神岌岌可危。
父亲冷泉溯试图阻止她,但很可惜,奥利维亚·弗兰克林是一个温柔且固执,并且在某种程度上跟冷泉忧木十分相像的、一意孤行的女人。
她想见她,所以她一定会来。
直到玩家亲自站到她面前,要求她“不要再来了”。
奥利维亚盯着她看了很久,半晌后笑着接受了她的决定,从此她们再也没有见过。
而留在这个基地,是玩家与世界各国权力核心达成的交易。
当末日的阴影成为确切的未来,他们需要一盏灯,哪怕这盏灯本身就在燃烧,也必须持续照亮那条可能的生路。
看着冷泉忧木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表情,诸伏景光将更多的疑问咽了回去。
然而,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冲动,混合着长久以来积压的决绝的勇气,促使他问出了另一个更为大胆的问题:
“您想离开这里吗?”
话音刚落,他就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那一瞬间,诸伏景光几乎想要退缩。
或许他的感觉是错的,或许她留在这里是最好的结果。
正是因为她存在在这里,所以才能保证其他人生活在阳光下。
为了一人牺牲一人或许值得商榷,但为了百亿人牺牲百人、千人、万人,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十分划算。
但是——
他觉得很难过。
被禁锢在这片囚笼里,独自面对那些连想象都令人疯狂的秘密与压力,未免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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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甚至没有为自己感到可怜,他在为这样一个看起来幼小却背负所有人命运的少女而感觉到可怜。
在那些他与疯狂和死亡搏斗的间隙,坐镇于此的她,眼中所见的,又是怎样一幅光景?
他无法想象。
这股汹涌的情感压倒了刹那的犹豫。
他挺直脊背,蓝色眼眸中的光芒变得坚定,清晰地重复:“跟我走吧,就现在。”
冷泉忧木的目光一错不错的落在他脸上,似乎想看清楚他的每一个表情。
诸伏景光没有移开视线,坦然地接受着她的审视。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仿佛过去了很久,久到诸伏景光几乎要以为这唐突的请求注定石沉大海。
然后,他看到冷泉忧木缓缓地,向他伸出了手。
手腕上的皮质束缚带随着她的动作垂落,金属扣环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脆响。
——她让他抱她。
束缚带上方的金属配饰压的人难受。
诸伏景光沉默地用自己的外套将她娇小的身躯仔细裹好,只露出一缕金色的发梢。
凭借颈间那枚流星挂饰赋予的二级权限,他们竟然真的异常顺利地穿过了层层关卡与监测,踏出了那座巨大金属立方体的基地,进入了基地外围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
顺利得近乎不真实,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梦境。
头顶是城市中难以见到的浩瀚无垠的璀璨星空。
银河如一条朦胧的光带横跨天际,亿万星辰静静闪耀。
诸伏景光抱着怀中轻若无物的少女,在崎岖的林间全力奔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
没有具体的计划,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诸伏景光那一刻其实根本没有想太多。
那一刻,他脑中只有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
他想带她进行一场盛大的逃亡。
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哪怕只是片刻。
他让她亲眼看看这片被他们用生命和理智去守护的属于人类的天空。
那是在基地那永恒的人造光源中,永远不可能看到的天空。
直到肺叶传来灼烧感,双腿感到沉重,他才在一块被月光照亮的巨大岩石边停下。他将她小心地放下。
冷泉忧木的双脚轻轻触及覆盖着柔软苔藓和落叶的地面。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望着那片令人震撼的星空。
月光勾勒出她小巧精致的侧脸轮廓,柔和了那份非人的疏离感,显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静谧。
诸伏景光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
比如,为何如此顺利?
比如,基地的防御系统为何没有反应?
但,什么都不要想,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真正的逃离是天方夜谭。
这片森林本身就是巨大的天然屏障与隔离带,更遑论带走时序梦境之主意味着与整个人类社会为敌。
能让她看到这片星空,能让她呼吸一口真正自由的空气,哪怕只有这短暂的一刻。
或许……
也足够了。
真的足够了。
“我告诉他们,我们只是出来散步,很快就会回去,你不会受罚。”
冷泉忧木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夜风。
诸伏景光微微一怔,随即释然。
是啊,她拥有先斩后奏的优待,这确实是最妥善的处理方式。
“真美啊……”
诸伏景光也抬起头,由衷地感叹。
远离了血腥、疯狂与死亡威胁,这片原始而宁静的星空,美丽得几乎令人落泪。
“是啊。”
冷泉忧木轻声回道,在她眼中那些星星开始眨眼睛,有目光从上方投射下来,定在他们身上。
虽然上方绝大多数还是真正的星星,虽然祂们的“目光”仅仅是注视而已。
祂们并无特定的恶意,只是存在着,如同人类观察蚂蚁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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