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沐春风 我以百世轮回换人族一场黎明(1/2)
沐春风放下手中那块刻满奇怪符号的石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有点意思。
他确实应该惊讶——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体验死后转生这种事的。更不用说,他前一秒还在被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围攻,后一秒就变成了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三岁小屁孩。
但他沐春风是谁?
前世活了百余年,从一介医学博士混到让整个华夏乃至全球闻风丧胆的“傲慢恶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既来之,则安之。
这是他这辈子学会的第一件事。
“小风啊——”
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沐春风转过头,看见一个须发皆白、脸上刻满风霜的老人正朝他走来。老人的步履蹒跚,但眼神里透着慈祥和某种说不清的期待。
沐春风恭敬地低下头:“族长。”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学会的第二件事——入乡随俗。
老人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石板,又看了看他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
“你最近怎么总喜欢研究这些旧东西?”
沐春风笑了笑:“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
当然不只是好奇。
他是在用这具三岁小孩的身体,尽可能快地了解这个世界的全部信息。
而眼前这块石板,记载着这个部落六十年的历史——虽然所谓的“历史”,不过是几场天灾、几次瘟疫、几回野兽袭击的记录。
但对于沐春风而言,这些信息足够了。
老人伸出手,粗糙的掌心覆在他头顶。
“好孩子,你是咱们部落里最聪明的那个。”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好看看也好,将来……将来说不定能带着大伙儿活得更久些。”
沐春风抬头,对上老人那双浑浊却温和的眼睛。
他点了点头。
老人离去后,沐春风独自走到部落中央的池塘边。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出一张稚嫩的脸。
清秀,白净,眉眼间透着不符合年龄的沉静。
这就是他如今的模样。
三岁。
原始部落。
人口不过百余。
文明史,六十年。
沐春风盯着水中的倒影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上一世……”
他喃喃自语。
上一世,他确实活得很可笑。
医学博士毕业,三甲医院主治医生,本该是受人尊敬的行业。
结果他跟错了大哥,一脚踏进了那个永远见不得光的黑暗世界。
七宗罪。
傲慢、贪婪、暴食、色欲、怠惰、嫉妒、愤怒。
他用七年时间,把这个组织打造成让整个华夏乃至全球都闻风丧胆的存在。
而他,是七宗罪之首——
傲慢恶主。
多讽刺的称号。
百年岁月里,他杀了很多人,也救过一些人,读过很多书,学过很多本事,从医术到兵法,从天文到地理,从古史到未来学,但凡能学的,他都学了个遍。
最后他死在了最灿烂的人类群星闪耀时。
临死前他想: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结果呢?
老天爷大概是觉得他还不够惨,直接给他扔到了原始时代。
沐春风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算了。
那些有的没的,以后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
怎么才能吃饱饭?
——
三天后,沐春风基本摸清了部落的情况。
这个部落位于一条河流的旁边,背靠一座大山,四周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部落里一共一百一十七口人,其中青壮年不到四十,剩下的全是老弱妇孺。
他们的生存方式极其原始——
男人狩猎,女人采集,老人带孩子。
狩猎的工具是石矛和木棍,猎物多是些小型的兔、鹿、野猪。遇到大型猛兽,能跑就跑,跑不了就死。
采集的果实靠运气,有时候能找到野果野菜,有时候只能啃树皮草根。
疾病靠硬扛。
天灾靠逃跑。
冬天,靠命硬。
沐春风花了三天时间,把部落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然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部落,活不过今年冬天。
除非……
他出手。
但问题是,他现在只是一个三岁小孩。
三岁。
说话都带着奶音的那种。
谁会听他的?
沐春风蹲在部落边缘的土坡上,看着远处那群正在练习投掷石矛的青壮年,陷入了沉思。
——
变故来得比他想象中更快。
第七天夜里,部落里爆发了瘟疫。
最开始是一个孩子。他白天还好好的,夜里忽然开始发热、呕吐、腹泻。到天亮时,整个人已经脱水到昏迷。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天之内,病倒的人超过二十个。
其中有一半是孩子,三分之一是老人。
部落里的巫医——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忙得脚不沾地。她烧香拜神,跳大神,给病人灌各种稀奇古怪的草药汁。
然而没有用。
第七天,第一个孩子死了。
那孩子叫小石头,才五岁,是沐春风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对他笑的人。
沐春风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小石头的尸体被抬到部落外的山坡上,用几张破草席裹着,草草埋了。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没有任何仪式。
就像埋一只死去的野狗。
沐春风攥紧了拳头。
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沐春风找到了族长。
老人正蹲在部落中央的火堆旁熬药,满脸愁容。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的孩子,勉强挤出一个笑。
“小风啊,别乱跑,这几天外头不干净……”
“族长。”
沐春风打断了他。
老人一愣。
这孩子今天的眼神……怎么不太一样?
沐春风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我能治这个病。”
老人愣住了。
“你……你说啥?”
沐春风没有重复。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人,那双眼睛里的沉静和笃定,让老人恍惚间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三岁孩子说话。
而是在跟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说话。
“小风,你……”
“族长,我没有时间解释太多。”沐春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给我三天时间,我需要几个人帮忙,还需要去山里采一些草药。三天之后,如果那些病人没有好转,你把我扔出去喂野兽。”
老人瞪大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语气……
这姿态……
这是一个三岁孩子该有的吗?
但他看着那双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沐春风开始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战斗”。
他带了三个人——都是部落里最机灵的年轻人——进山采药。
车前草、马齿苋、蒲公英、鱼腥草、金银花……
他把这些草药的样子、生长环境、采摘方法,一样一样教给那三个年轻人。三个人听得目瞪口呆,因为这些东西,他们天天见,却从来不知道它们能治病。
沐春风一边教,一边在心里庆幸:
还好前世学过中医。
还好看过《本草纲目》。
还好那些年闲着没事把整部《伤寒论》背了下来。
三天后,沐春风带着三大筐草药回来了。
当天夜里,他熬了第一锅药汤。
那药汤黑乎乎的,散发着古怪的气味。病人们一开始不敢喝,但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最后还是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第二天,奇迹发生了。
那些喝了药的人,症状明显减轻了。
第三天,他们能下地了。
第五天,全部痊愈。
整个部落沸腾了。
他们围着那个三岁的孩子,又唱又跳,把他举过头顶,像供奉神明一样供奉他。
族长站在人群外围,望着那个被举在空中的小小身影,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这孩子……
到底是什么来头?
——
瘟疫之后,沐春风在部落里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人再把他当普通孩子看待。
遇到任何问题,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找“小风”。
于是沐春风开始了他的“开挂人生”。
他先是教他们怎么挖井取水,告别喝浑水的日子。
然后教他们怎么储存食物,怎么熏制肉类,怎么晾晒果干,让冬天不再挨饿。
接着教他们怎么建造更坚固的房子,怎么挖地窖避寒,怎么搭建防御工事抵御野兽。
然后是种植。
他把山里的野麦、野稻收集起来,教他们开垦荒地,播种灌溉,等待收获。
再然后是畜牧。
他让人抓来野猪崽、野羊羔,圈养起来,慢慢驯化。
三年时间,这个原本活不过冬天的部落,变成了方圆百里最强盛的存在。
人口从一百多增长到三百多。
粮食储备足够吃一整年。
房屋从破破烂烂的草棚,变成了整齐的木石结构。
防御工事从几根烂木桩,变成了真正的城墙和壕沟。
沐春风五岁那年,这个部落正式建国。
国号——
“风”。
没有为什么。
因为他叫沐春风。
这就够了。
——
风国建立的那天,族长——如今的老国主——把沐春风叫到面前。
老人已经很老了,老到走路都需要人搀扶。但他的眼睛依然是亮的,望着沐春风的时候,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小风,”老人的声音很轻,“这国,该你当主。”
沐春风摇了摇头。
“我还小。”
“你小?”老人笑了,“你做的事,哪一件像个孩子该做的?”
沐春风沉默。
老人继续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历。我也不问。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就替你撑着几年。等你再长大些,这国……就是你的。”
沐春风抬起头,看着老人。
良久,他点了点头。
——
风国建立的第三年,灾难降临了。
那是初冬的第一场雪后,负责放哨的士兵忽然敲响了警钟。
沐春风从屋子里冲出来,爬上城墙,然后——
他愣住了。
城墙外的平原上,黑压压一片。
那是野兽。
数不清的野兽。
狼、熊、虎、豹、野猪、巨蟒……它们像被什么驱赶着一样,朝着风国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兽潮。
传说中的兽潮。
沐春风在部落的历史石板里读到过这种记载——每隔几十年,山里的野兽就会发疯一样冲出来,摧毁沿途的一切。
上一次兽潮,是五十年前。
那一次,部落死了七成的人。
而这一次的兽潮,规模是上一次的三倍不止。
“所有人!上城墙!准备火把!准备武器!”
沐春风的声音在城墙上炸开。
没有人犹豫。
没有人质疑。
短短几年时间,这个五岁的孩子已经成了所有人心中最可靠的支柱。
战斗从正午打到黄昏,从黄昏打到深夜,又从深夜打到第二天天明。
沐春风一直没有下场。
他站在城墙上最高的地方,指挥、调度、决策。
哪里需要增援,他第一时间派人去。
哪里火把快灭了,他第一时间让人送新的。
哪里有人受伤,他第一时间下去救治。
天明时分,兽潮终于退去。
城墙外,堆满了野兽的尸体。
城墙上,横七竖八躺满了疲惫的战士。
沐春风站在城墙边,望着远处缓缓退去的兽群,脸色苍白得吓人。
这一战,风国赢了。
但死了四十七个人。
四十七个。
占全国人口的十分之一。
沐春风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还不够强。
还是不够强。
他需要更强。
风国需要更强。
——
接下来的十年,沐春风没有一天闲着。
他教他们耕种,让粮食产量翻了三倍。
他教他们驯兽,让野兽变成战士们的帮手。
他教他们冶炼,从青铜到铁器,让武器越来越锋利。
他教他们医学,培养出一批又一批能独当一面的医师。
他教他们天文历法,让他们知道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获、什么时候防备天灾。
他教他们文字,让知识和经验能够代代相传。
他十岁那年,老国主去世。
临终前,老人拉着他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小风……风国……交给你了……”
沐春风跪在床前,握紧那只干枯的手。
“我会的。”
他轻声说。
那一年,沐春风继位,成为风国第二任国主。
也是那一年,风国开始向外扩张。
不是因为好战。
是因为这片土地上的资源,已经养不起越来越多的人口。
沐春风花了五年时间,统一了周边三十七个部落。
又花了五年时间,把这片土地上所有人族聚集起来,建立了一个真正的国度——
“大凤王朝”。
凤,是风字的谐音。
也是凤凰的凤。
寓意涅盘重生。
——
大凤王朝建立后的第三年,一场更大的灾难降临了。
这一次不是兽潮。
是瘟疫。
比十几年前那场更凶猛的瘟疫。
感染者一开始只是发热、咳嗽。三天之内,全身溃烂,七窍流血而死。
死亡率,百分之百。
沐春风第一时间下令封锁疫区,隔离病患,焚烧尸体。
但瘟疫的传播速度太快了。
一个月内,疫情蔓延到三个州。
两个月,七个州。
三个月,半个王朝沦陷。
死亡人数,从几百到几千,从几千到几万,最后……沐春风已经不敢去数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翻遍前世所有的记忆。
《伤寒论》《瘟疫论》《温病条辨》《黄帝内经》……
西医的防疫手册,传染病学教材,病毒学论文……
能想到的,全都想了一遍。
第四天,他终于走出房间。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里,依然有光。
“来人。”
“在!”
“传我命令:第一,所有疫区实行宵禁,严禁人员流动。第二,所有病患家属必须隔离观察十四天。第三,焚烧所有病患的衣物和用品。第四,组织人手,按照这个方子,熬药发放给所有人喝。第五——”
他顿了顿。
“准备足够多的木柴和火油。”
手下愣住了。
“陛下,您这是……”
沐春风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已经变成死城的州府。
“那座城……烧了吧。”
——
那一夜,火光冲天。
整整一座城,烧了三天三夜。
城里的瘟疫源头,被彻底焚毁。
城外,沐春风跪在火光照不到的黑暗里,面朝那座燃烧的城池,一言不发。
他的身后,是无数幸存下来的百姓。
他们跟着他跪着,面朝那座城,无声流泪。
三天后,火熄了。
瘟疫,也终于被控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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