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铁山试金石（2/2）
铁岩躯状态下的铁山，防御力已经超出了他目前纯体术能破防的极限。除非动用幻术或影系魔法，否则几乎不可能造成有效伤害。
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明天才是真正的重头戏，今天暴露底牌，等于给血手和冰心送上情报。
“只能游斗了...”他心中定计。
铁山动了。
开启铁岩躯后，他的动作确实更慢了，但每一步都重若千钧。整个角斗场都在随着他的步伐震动，沙地上的碎石不断弹跳。
他不再追求精妙的拳法，而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一步步逼近，一拳拳轰击。
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拳风压得人喘不过气。赫卡洛斯如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在场中穿梭闪避，不敢硬接一拳。
“砰！”一拳落空，沙地炸开。
“轰！”又一拳，防护结界剧烈震颤。
铁山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攻城锤，缓慢而坚定地碾压着一切。他的战术很简单:逼到角落，然后一拳解决。
但赫卡洛斯如泥鳅般滑不留手。他的步法精妙到了极致，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从拳风缝隙中穿过。偶尔被拳风擦到，龙鳞功的无形龙鳞也能卸去大部分冲击，只留下浅浅的淤青。
战斗进入僵持。
观众席上的气氛却越来越热烈。他们看到了两种极致战斗风格的碰撞——绝对的力，与绝对的技。
“修罗居然能撑这么久...”
“但这样下去他必输！体力总有耗尽的时候！”
“铁山的防御太变态了，修罗根本破不了防！”
确实，战况对赫卡洛斯不利。他可以躲一百次，但只要被击中一次，就可能重伤。而铁山可以失误一百次，只要击中一次，就能结束战斗。
但赫卡洛斯并不急躁。
他在观察，在学习。
铁山的铁岩躯确实强悍，但并非没有弱点。每一次发力，关节处都会出现微弱的魔力波动间隙；每一次转向，重心转换都需要0.3秒的时间；每一次呼吸，胸口那处旧伤会发出几乎不可察的震颤...
那是血爪提供的情报中提到的——铁山三年前曾硬接一位五阶大魔的攻击，虽然活了下来，但胸口留下永久性的暗伤。平时无碍，但在高负荷战斗时，会成为微小的破绽。
赫卡洛斯的三只眼瞳牢牢锁定了那个位置。
但他没有急于攻击。
因为时机未到。铁山现在警惕性还很高，贸然攻击只会暴露自己的意图。
他要等，等到铁山认为自己胜券在握，等到铁山开始急躁，等到...破绽真正出现的时候。
贵宾包厢，三楼正中。
这里的位置最好，能俯瞰整个角斗场。此刻包厢里只有两个魔。
左边的是一位身穿暗红色皮甲的血魔。他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与血爪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血爪是野性与狡黠，而他是沉稳与内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不是血魔常见的利爪，而是如玉石般温润的人类手掌，只是指甲是深红色，长而尖锐。
血手。五大怪物排名第二。
右边的是一位女性冰魔。她坐在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皮肤是冰雪般的苍白，眼眸是冻结湖面般的淡蓝色。她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裙，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气，连包厢里的温度都低了几度。
冰心。五大怪物排名第一，黑铁级无敌三年的存在。
两魔静静看着场中的战斗，已经看了十分钟。
“你怎么看？”血手开口，声音温和，与他在角斗场上的凶名截然不同。
冰心没有立即回答。她的目光追随着场中那道黑色身影，淡蓝色的眼眸如镜子般倒映着战斗的每一幕。
五秒后，她吐出两个字:“藏拙。”
血手笑了:“果然你也看出来了。”
他端起桌上的血晶酒杯，轻轻摇晃:“面对铁山这种级别的对手，还能藏拙...这小子的心性，可怕。”
“不仅是心性。”冰心的声音如冰晶碰撞，清脆而冰冷，“他的体术，已经打磨到了四阶能做到的极致。每一步，每一掌，每一次呼吸...都在最佳时机，最佳位置。这不是天赋能达到的，是千锤百炼的结果。”
“但还不够。”血手指向场中，“铁岩躯状态下，他的攻击无法破防。除非...”
“除非他还有别的能力。”冰心接话。
两魔陷入短暂的沉默。
场中，赫卡洛斯再次险之又险地避开铁山的一记重拳，翻身落在五米外，呼吸依旧平稳。
“他在等。”血手忽然说。
“等什么？”
“等铁山急躁。”血手指着铁山，“你看，铁山的拳法开始乱了。连续十五分钟打不中一个‘只靠体术’的小辈，这对他的骄傲是打击。他很快就会用那招...”
话音未落，场中铁山突然停住。
他深吸一口气，双拳收至腰间，土黄色的魔光疯狂汇聚。
“要来了。”血手眯起眼睛。
“山崩。”冰心同时说。
场中，铁山怒吼:“修罗！结束吧！”
“秘奥义·崩山裂地拳！”
他双拳齐出，却不是向前，而是轰向地面！
“轰隆隆隆——！”
整个角斗场剧烈震动！以铁山为中心，沙地如波浪般翻涌！不是一道冲击波，而是覆盖全场的无差别地震攻击！无数石刺从地面暴起，如森林般刺向天空！
这是真正的范围杀招，无处可躲！
观众席响起尖叫，连主持魔都失声了。
赫卡洛斯面具下的三只眼睛同时收缩。
来了——就是现在！
铁山释放大招的瞬间，胸口旧伤处的魔力波动会出现0.5秒的间隙！那是铁岩躯唯一的薄弱点！
他动了。
不是向上跳躲避石刺，而是迎着石刺冲了上去！
“他疯了？！”有观众惊呼。
但下一幕让所有魔目瞪口呆。
赫卡洛斯的身影在石刺森林中穿梭，如鬼魅般不可思议。他不是在躲避石刺，而是在石刺上借力！每一次脚尖轻点石刺尖端，身体就改变方向，如弹球般在场中折射！
三折，五折，七折！
他的目标明确——铁山胸口！
铁山刚释放完大招，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他看到赫卡洛斯冲来，想要抬手防御，但胸口传来的刺痛让他动作慢了0.3秒。
就是这0.3秒。
赫卡洛斯出现在铁山身前，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指尖凝聚着所有力量——不是魔力，是纯粹的肉体力量，经过龙鳞功淬炼、千锤百炼的体魄之力！
“破。”
轻飘飘的一声。
手刀刺在铁山胸口正中，那个旧伤的位置。
时间仿佛静止了。
铁山低头，看着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没有破防，铁岩躯依然完好。但...
一股诡异的力量穿透铁岩躯，直接作用在内脏上。不是冲击，而是震荡，高频的、细微的震荡，如无数根针在体内搅动！
“噗！”
铁山喷出一口鲜血，不是鲜红，而是带着碎石渣的暗红色——那是旧伤淤血！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单膝跪地。
全场死寂。
赫卡洛斯收手，后退三步，静静看着铁山。
铁岩躯没有破，但他的攻击穿过了防御，直接攻击了内部。这是体术的极致——隔山打牛，力透纸背。
“咳咳...”铁山咳嗽着，每咳一声都带出血沫。他抬起头，土黄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震撼和...佩服。
“这是什么...招式？”
“还没名字。”赫卡洛斯如实回答，“临时想出来的，针对你的铁岩躯。”
铁山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到咳血:“好...好一个临时想出来的！修罗，我输了！”
他举起右手:“我认输。”
魔法屏障升起，宣告战斗结束。
观众席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开赛以来最狂热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角斗场的穹顶！
“赢了！修罗赢了铁山！”
“怪物之下第一？他现在就是怪物！”
“二十九连胜！不败修罗！”
主持魔激动得语无伦次:“难以置信！不可思议！修罗击败了五大怪物之一的铁山！而且依然只用体术！赤血城角斗场的历史，今天被改写了！”
赫卡洛斯却没有丝毫得意。他看向铁山，微微点头:“承让。”
铁山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站起身，深深看了赫卡洛斯一眼:“小子，明天...祝你好运。血手和冰心，和我不是一个层次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冰心...她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可怕。”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蹒跚，但依然如山岳般沉稳。
赫卡洛斯站在原地，回味着铁山最后那句话。
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可怕...
他抬头，看向贵宾包厢的方向。三楼正中那个包厢的窗帘，不知何时已经拉上了。
包厢里，已经空无一人。
血手和冰心，在赫卡洛斯击败铁山的那一刻，就相继离开了。
他们没有看完庆祝，没有看完欢呼。
因为明天的对手，值得他们回去做最后的准备。
走出角斗场时，血手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场内。
那里，赫卡洛斯正走向出口，背影挺拔如枪。
“冰心，”血手忽然说，“你觉得，他能逼出我们多少实力？”
冰心没有回头，淡蓝色的眼眸看着赤血城永恒的暗红色天空。
“全部。”
她说。
然后身影化作冰晶，消散在夜色中。
血手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容中满是期待。
“全部吗...那明天，就真的有意思了。”
他也化作血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角斗场内，赫卡洛斯走进通道，摘
三只紫色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中熠熠生辉。
二十九连胜。铁山已败。
明天，就是真正的考验了。
血手。冰心。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面具。
那么，来吧。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