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旅途的终点(1/2)
离开奥术联邦边境后的旅程,比预想中更加漫长、更加凶险。
三个月。
又走了三个月,跨越三十万公里。
第一个月,他们穿越“遗忘丘陵”。
这是一片占地数万平方公里的破碎地带,大地如同被巨神用锤子砸过,遍布深谷、裂痕、悬浮的岩岛。魔能在这里紊乱不堪,时而狂暴如潮,时而枯竭如沙漠。气候更是诡异——前一刻烈日当空,下一刻可能就是冰雹暴雨。
第三天,他们遭遇了第一伙真正的劫匪。
那是个自称“裂谷之子”的小型团伙,大约二十人,盘踞在一处峡谷要道上。首领是个四阶初期的岩肤魔族,自称“碎岩者”,手下大多是二三阶的亡命之徒。
“停车!货物留下!女人留下!男人可以滚!”碎岩者扛着一柄巨大的石锤,堵在路中央,声音如岩石摩擦。
货车司机——那个老血魔族——脸色煞白,想要调头逃跑,但后路已经被几个劫匪截断。
古力娜扎糖深吸一口气,准备下车交涉。但赫卡洛斯拉住了她。
“这次我来。”他的三只眼睛中闪过冷光。
三个月前他还是三阶巅峰,如今已在旅途中悄然突破到四阶初期——魔将级。虽然只是初入四阶,但配合系统的各种技能和底牌,他有信心与四阶中期一战。
碎岩者看到赫卡洛斯下车,咧嘴笑了:“哟,还有个三眼族的小子。怎么,想英雄救美?可惜……”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赫卡洛斯已经动了。
“瞬影步”——系统兑换的四阶身法,消耗巨大但速度极快。他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跨过五十米距离,出现在碎岩者面前。右手握着的“影牙”匕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不是刺向要害,而是切向石锤的握柄。
碎岩者毕竟身经百战,石锤下意识格挡。
但赫卡洛斯的真正杀招在左手——“暗影束缚”,三阶法术,但在突破四阶后威力大增。十几道暗影触须从地面窜出,缠住碎岩者的双腿。
就这一瞬的迟滞,够了。
影牙匕首变刺为削,精准地划过碎岩者的手腕。鲜血喷溅,石锤脱手。紧接着赫卡洛斯一脚踢在他胸口,四阶的魔能爆发,将这位首领踢飞十几米,撞在岩壁上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剩下的劫匪都愣住了。
古力娜扎糖趁机下车,紫色的眼眸中亮起月华般的光辉——“月神低语”,四目魔族的天赋能力,通过歌声与魔网共鸣,制造大范围的精神震慑。
悠扬却冰冷的歌声响起。
劫匪们如遭重击,抱头惨叫,实力弱的直接昏厥。
战斗结束了。
赫卡洛斯站在一地狼藉中,微微喘息。第一次真正以四阶实力战斗,魔能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但效果不错——碎岩者没死,但至少一个月内别想用右手了。
古力娜扎糖走到他身边,递过一瓶恢复药剂。
“不错嘛,新晋魔将先生。”她眼中带着笑意,“刚才那一套连招很漂亮。”
“你的歌声也很及时。”赫卡洛斯接过药剂喝下,“配合默契。”
两人相视一笑。
这是旅途中的第一次并肩作战,却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
第二个月,他们进入“幽影森林”。
这片森林广袤无垠,树木高达数百米,树冠遮天蔽日,林间终年笼罩着淡紫色的迷雾。传说森林深处沉睡着上古时期的暗影生物,也有说这里隐藏着某个失落文明的遗迹。
森林中的道路更加难行。货车经常需要绕开巨大的树根、深不见底的沼泽、或是某种危险魔植的领地。行进速度降到每天不到一千公里。
第十五天傍晚,他们在林间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扎营。
古力娜扎糖生了堆火,煮了一锅用森林特产“夜光菇”和“幽影兔”肉炖的浓汤。火光在紫色的雾气中摇曳,营造出一种朦胧而静谧的氛围。
“按这个速度,至少还要两个月才能到血焰王朝边境。”她搅动着汤锅,轻声说。
赫卡洛斯正在检查祖父的状况——老人这三个月情况稳定了许多,虽然还是时醒时睡,但清醒时眼神清明了不少,偶尔能说几句完整的话。
“时间不是问题,安全到达就好。”
古力娜扎糖盛了碗汤递给他:“尝尝看,幽影森林的特色炖菜,外面可吃不到。”
汤很鲜美,夜光菇在口中爆开时有种清凉的魔力感,幽影兔肉则异常嫩滑。吃着吃着,赫卡洛斯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小袋东西。
“这是什么?”古力娜扎糖好奇地问。
“比特城贫民区的一种糖果。”赫卡洛斯打开袋子,里面是几十颗拇指大小、五颜六色的硬糖,“小时候祖父偶尔会买给我,虽然便宜,但对我来说是难得的美味。”
他递给古力娜扎糖一颗:“尝尝?”
她接过糖,放入口中。甜味很淡,夹杂着某种廉价香精的味道,但对味蕾来说确实是种新鲜的刺激。
“怎么样?”
“嗯……很特别。”古力娜扎糖笑了,“没想到冷酷的赫卡洛斯大人,小时候也喜欢吃糖。”
“那时候没什么可吃的。”赫卡洛斯也笑了——这三个月,他笑的次数比过去五年加起来都多,“一颗糖能含一整天,舍不得嚼。”
两人坐在火堆旁,一边吃糖一边聊天。话题从旅途见闻到童年回忆,从魔能修炼到各地美食,偶尔也会开开玩笑。
“说起来,你突破四阶后,还没给自己起个‘魔将封号’呢。”古力娜扎糖忽然说,“按惯例,四阶魔将都要有个响亮的封号,比如‘碎岩者’那种——虽然土了点。”
赫卡洛斯想了想:“‘影瞳’?”
“太普通了,不好听。”古力娜扎糖眼睛一亮,“不如叫‘三重刃’?既点明你的种族特征,又暗示你擅长用刀。”
“听起来像某个三流冒险故事里的角色。”
“那‘暗月行者’?”
“太中二了。”
“你这人真难伺候……”
两人斗嘴的样子,如果让奥术之心的熟人看到,恐怕会惊掉下巴——那个冷酷寡言的“雷恩·影刃”,那个神秘圣洁的“古力娜扎糖”,居然会像普通朋友一样互相调侃。
但这就是旅途改变他们的地方。
在荒野中,在危机四伏的中立地带,在只有彼此可以依靠的漫长路途上,那些伪装和防备,一点点被卸下了。
………
第二个月末,他们在森林深处,遇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小女魔。
那时他们正经过一片被称为“泣血谷”的区域。之所以有这个恐怖的名字,是因为谷中生长着一种名为“泣血藤”的魔植——这种藤蔓会分泌暗红色的汁液,远远看去如同大地在流血。
经过谷口时,他们听到了微弱的哭泣声。
起初以为是风声或是某种魔兽的叫声。但古力娜扎糖的耳朵动了动,脸色变了:“是孩子的声音。”
两人循声找去,在谷底一处隐蔽的岩缝里,发现了一个蜷缩的小小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女魔族孩子。她有着血魔族标志性的暗红色皮肤和尖耳,但眼睛却是罕见的琥珀色——那是木魔族的特征。混血儿,而且从衣着看,应该来自某个小部落或村庄。
孩子浑身是伤,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衣服破烂不堪,脸上布满泪痕和污迹。看到赫卡洛斯和古力娜扎糖靠近,她惊恐地向后缩,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古力娜扎糖蹲下身,声音轻柔如月光,“你受伤了,让我们帮你处理伤口好吗?”
孩子警惕地看着她,又看看赫卡洛斯,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赫卡洛斯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剩下的糖果,递过去一颗。
孩子盯着糖果,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放进嘴里。甜味在口中化开时,她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古力娜扎糖趁机用治愈术处理她的伤口。木魔族的血脉让她对自然魔力有亲和力,伤口在月华般的光芒中缓慢愈合。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赫卡洛斯问。
孩子沉默了很久,才用细如蚊蚋的声音说:“薇拉……我叫薇拉。村子……被魔兽毁了……大家都死了……”
她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古力娜扎糖将她轻轻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从薇拉断断续续的叙述中,他们拼凑出了事情经过:
她来自附近一个叫“红叶村”的小型混血部落,三天前,一群“影狼”袭击了村庄。那是种四阶的群居魔兽,凶残狡诈,红叶村的守卫根本不是对手。村庄被毁,村民或死或逃,薇拉在混乱中与家人失散,躲进泣血谷才侥幸活下来。
“我们得带她走。”古力娜扎糖看向赫卡洛斯,“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赫卡洛斯点头。他想起五年前的自己——如果当时没有祖父,没有系统,他可能也像薇拉一样,在某个角落无助地等死。
“但是带着孩子,接下来的路会更危险。”他实话实说。
“那就更小心一点。”古力娜扎糖抱紧了薇拉,“我不能丢下她。”
于是,他们的旅途中多了一个小成员。
薇拉很安静,大多数时间都蜷缩在车厢角落,抱着古力娜扎糖给她的一个布偶。但她的眼睛很亮,总是偷偷观察赫卡洛斯和古力娜扎糖,偶尔两人交谈时,她也会竖起耳朵听。
第七天晚上,薇拉做了噩梦,尖叫着醒来。
古力娜扎糖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哼唱起一首永夜之国的摇篮曲。歌声温柔如月光,带着安抚灵魂的力量。薇拉渐渐平静下来,在歌声中重新入睡。
赫卡洛斯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火光映照下,古力娜扎糖抱着薇拉的样子,竟有种奇异的温暖感。那个曾经在舞台上颠倒众生的歌者,那个曾经在阴影中执行任务的天邪教执事,此刻却像个真正的姐姐,甚至……母亲。
“你唱得很好听。”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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