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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归途与暗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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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废墟最深处,一面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残墙。墙根处,有一块颜色稍浅的石板,石板边缘的缝隙里,长着一簇很不起眼的紫色小花。

那花赫卡洛斯认识。

“影月草”。一种只在月光下开放、天亮就凋谢的魔界植物。祖父曾经教过他辨认,还说这种草只生长在“有故事的地方”。

赫卡洛斯走到墙根,拨开藤蔓,仔细观察那块石板。

石板表面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看起来和周围的地面没有任何区别。但当他用手触摸时,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魔能残留——不是现在的残留,而是至少一百年前留下的、已经几乎消散殆尽的印记。

他用指甲抠进石板边缘的缝隙。

石板松动了一点点。

赫卡洛斯用力,将石板整块掀开。

重,但盒盖上的锁扣还完好。锁扣的样式很古老,是两百年前流行的“三重锁”——需要同时满足魔力频率、血液验证和精神印记才能打开。

赫卡洛斯抱起铁盒,回到祖父身边。

“是这个吗?”他问。

赫卡里姆没有回应,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时间不多了。

赫卡洛斯将铁盒收进系统储物空间——这是系统的基础功能之一,有一个很小的独立空间可以存放物品。然后他背起祖父,转身离开。

在他踏出废墟的瞬间,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回头看去,那面残墙彻底倒塌了,扬起一片尘埃。

仿佛某种使命已经完成,某种守望终于结束。

赫卡洛斯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他十八年记忆的废墟,然后头也不回地奔向荒野。

九分三十秒,他回到货车旁。

古力娜扎糖已经等在车厢后门,看到他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快上车。”

货车重新启动,驶离比特城郊外,向着东方边境线驶去。

车厢里,赫卡洛斯将祖父安顿好,然后取出了那个铁盒。

他看着盒盖上古老的三重锁,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迹——刚才掀石板时擦伤的。

血液验证?

他犹豫了一下,将一滴血滴在锁扣上。

锁扣亮起微弱的红光,然后“咔哒”一声,第一道锁解开了。

魔力频率……赫卡洛斯尝试注入自己的魔力。他的魔力性质与祖父同源,都是影瞳血脉的变种。锁扣又亮了一下,第二道锁解开。

最后是精神印记。

赫卡洛斯集中精神,将自己的意识缓缓探向锁扣。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共鸣”——寻找与盒内印记匹配的精神频率。

他闭上眼睛,回想起祖父教导他时的点点滴滴,回想起那些平凡却温暖的日子,回想起老人眼中那份永不褪色的慈爱。

“咔。”

第三道锁解开了。

铁盒的盖子自动弹起一条缝隙。

赫卡洛斯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没有金银财宝,没有神功秘籍,只有三件东西:

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用一种古老的魔族文字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一枚暗紫色的水晶碎片,碎片内部仿佛有液体在流动。

以及……一把钥匙。

很普通的黄铜钥匙,只有食指长短,表面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那是赫卡洛斯从未见过的符号,但看到它的瞬间,他感到系统界面剧烈震颤了一下。

“警告:检测到高位格造物”

“建议立即封存,避免接触”

“危险等级:九阶”

赫卡洛斯瞳孔收缩。

他立刻将钥匙重新放回盒子,盖好盒盖。但就在盒盖合拢前的瞬间,他瞥见羊皮纸上的一行字:

“致我的后裔: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说明我可能即将死去了。去‘#%&’寻找#%&,他会告诉你一切真相。——赫卡里姆,魔历7342年。”

这段文字有两个关键节点被隐藏了,导致赫卡洛斯根本不知道到底去哪,又去找谁

魔历7342年。

那是……两百年前。

赫卡洛斯忽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难道祖父在两百年前,就预见到了今天?

他看向昏迷的祖父,心中涌起无数疑问。但此刻,他没有时间细想。

货车正在驶向边境。

新的旅途,即将开始。

………

三天后,奥术之心,中央巡查总署。

卡尔文总督的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依旧苍白,左手缠着绷带,绷带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魔能侵蚀痕迹——那是三天前对抗虚无之洞时留下的伤。

敲门声响起。

“进。”

里特巡查使推门而入,面色阴沉。他穿着总署的黑色制服,肩章上的银星从三颗变成了四颗——爆炸事件后,他因“协助总督对抗邪教有功”被破格提拔,调入中央总署核心部门。

“总督大人。”里特行礼,“搜遍了全城,依旧没有赫卡洛斯跟赫卡里姆的消息。边境关卡、港口、空港、所有交通工具的出入记录都查了,没有他们的踪迹。他们就像……彻底消失了。”

卡尔文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知道了。退下吧。”

里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行礼离开。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

安静了几秒后,卡尔文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大议员“坦丁”阁下。”

办公室中央的会客桌旁,一把空着的椅子上,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个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的魔族男性,身材瘦削,穿着深紫色的议员长袍,长袍边缘用金线绣着复杂的星象图案。他的头发是银灰色的,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窝深陷,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如同万年寒冰,没有任何温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头——那里有一个天生的、暗金色的复杂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又像是某种诅咒的标记。

联邦大议员,坦丁·星痕,八阶巅峰,元老院十三位常任议员之一,主管情报与安全事务。

他自顾自地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听说你受伤了?”

坦丁的声音苍老而平缓,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才吐出,没有任何多余的音调起伏。

卡尔文平静地看着他:“一点小伤,不劳阁下挂心。”

“小伤?”坦丁深蓝色的眼眸扫过卡尔文缠着绷带的手,“能够伤到八阶巅峰的,可不会是小伤。那个自爆的‘暗血替身’……体内埋的是‘规则湮灭符文’吧?真正的暗血,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卡尔文没有接话。

坦丁也不在意,继续用那种平缓的语气说:

“议会那边很……关切。第三区天坑,三十万伤亡,魔脉节点永久性损伤,奥术之心的整体防护阵削弱了3.7%。这些损失,需要有人负责。”

“我会负责。”卡尔文说。

“你怎么负责?”坦丁反问,“用你的命去填?还是用你五百年的功绩去抵?卡尔文,我们认识超过三百年了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找到暗血以及那个暗血的冒牌货,想为这次事件做个了结。”

他顿了顿,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但我不允许。”

“为什么?”

“因为不值得。”坦丁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卡尔文,“暗血只是棋子,天邪教也只是工具。真正的棋手……还没露面。你现在就算能杀掉暗血,也会暴露我们的底牌,打草惊蛇。”

他转过身,看着卡尔文:

“那个叫赫卡洛斯的孩子,还有赫卡里姆……你故意放走他们的,对吧?”

卡尔文沉默。

“我不追究。”坦丁摆摆手,“放走也好。他们身上有我们需要的‘钥匙’——不是天邪教要的那种钥匙,而是打开更深层真相的钥匙。让他们去血焰王朝,让血焰的贵族去抢……我们需要观察,需要数据,需要知道‘祂’到底想做什么。”

“祂?”卡尔文皱眉。

“天邪子吗?不。”坦丁摇头,额头的暗金色纹路微微发光,“是魔网…真正的魔网,联邦必须知道魔网的一切!”

他走回桌前,俯身看着卡尔文,深蓝色的眼眸如同深渊:

“这场棋局,从数百年前就开始了,赫卡里姆也只不过是这盘棋局中的一颗棋子而已,这件事,涉及到了联邦元老团那些魔帝。而现在,棋子已经全部就位。卡尔文,你的任务不是冲锋陷阵,而是……稳住棋盘。”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淡化,如同融化的冰雕。

“养好伤。接下来的风暴……会比这次爆炸,猛烈得多。”

话音落下,坦丁彻底消失。

办公室里,只剩下卡尔文一人。

他坐在椅子上,星空般的眼眸望着窗外奥术之心的天际线,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风暴吗……”

他握紧了受伤的手。

鲜血从绷带中渗出,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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