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洗脚(2/2)
“那女儿就先告退了,得回去跟他们商量着准备起来。”李丽质起身,行了一礼。
“去吧。”长孙皇后颔首,慈爱地看着李丽质脚步轻快地退出立政殿。
李丽质登上马车,吩咐回府。
车轮碾过宫道的青石板,发出辘辘的声响。
“嗯,每人六套吧,唐朝的六套,现代的六套。”
马车上,李丽质心中盘算着。
“阿娘和阿爷的,自然要最好。自家府里,张毅、姑姑、豫章和自己,也都少不了。”
接着,便是宫里的亲人们了……
“阿翁(李渊)年纪大,最是畏寒,须得用最轻暖的。高阳和莫才人那边,按例也不能落下……阿兄(李承乾)和青雀(李泰)、稚奴(李治)他们,须得一模一样,万不能有丝毫差别……”
她细细想着每个人的情形和需注意的分寸。
“……萧娘娘那边也送两套吧!料子选厚实暖和的,颜色要素雅庄重些。”
“姑姑(永嘉公主)与她相伴多年,虽非血亲,却有相依之情。”
李丽质在心中默默补上。
这份心意,既是对长辈的尊敬,也是张毅和萧皇后的香火情。
这份往来也是应该且合情合理的。
马车很快驶出玄武门,向着宅院方向驶去。
宅院在朱雀大街的东南角。
李丽质回到宅院时,张毅正和永嘉公主、豫章公主在内院书房里对着几卷图纸低声讨论着什么。
见她进来,三人都抬头看来。
“如何?”张毅放下笔,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
李丽质唇角微弯,轻轻点了点头:“阿娘说,可以挑个好日子,自然些说开便是。”
她走到桌边,也看向图纸,上面画的似乎是房间的装修,“阿爷那里,阿娘会帮衬。”
“那就好。日子呢,你想好了?”
张毅明显松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到身边坐下。
“嗯,”李丽质靠着他,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城阳生辰那日,家宴,正好。”
张毅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她的用意——那是家宴,气氛最好,人也齐整。
他赞许地握了握她的手:“好,就那日。”
永嘉公主一直安静听着,此时才开口,声音清冷:“届时,如何说?需得有个章程。”
张毅看向她,又看看李丽质和豫章公主:“就实话实说吧。不必说得太玄,只说机缘巧合,能连通一方天地,得了些奇物知识。如今根基已定,身心皆在此处,那便……不过是处别业,取用些便利罢了。重点在于,”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我人是大唐的,家在这里。”
永嘉公主眸光微动,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阿爷……定会明白的。”
豫章公主伸手,搭在张毅肩膀上,轻声说道。
“家宴,要不在府里办?!”
永嘉公主略微沉吟后,她清冷关心的声音响起。
主要还是替张毅的人身安全考虑。
如果真有什么意外,她也就打算跟他去那边生活了。
“……好。”
听见她这么说,所有人目光落在她清冷却隐含关切的脸上,都略微沉吟刹那,便也都点头赞同这个提议。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也得做好算无遗策的准备才是。
“在自己府里,确实更自在些,也稳妥。”张毅补充了一句。
李丽质和豫章公主也明白永嘉公主的顾虑,更深知张毅的秘密有多惊人。
在自己地盘上,万一言语间有什么冲撞,或是阿爷一时震惊难抑,总归能有转圜的余地,不至于在宫中失了进退。
“也好,”李丽质温声道,“城阳还小,在自己府里闹腾也便宜。只是……阿爷阿娘那边,需得提前知会一声,莫要让他们觉得是我们刻意疏远。”
“这是自然。”张毅握了握她的手,“回头我便去写份帖子,言辞恳切些,只说府中近日新修了暖阁,景致尚可,又得了几样新奇吃食,想请二圣与诸位弟妹一同赏鉴,共庆城阳生辰。想来阿娘明白我们的心意,阿爷……也不会驳了这团圆之趣。”
事情落定,众人也没有围绕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
夜晚,宅院内院。
永嘉公主房间里。
永嘉公主坐在床沿,白皙细腻的玉足泡在温热的水中。
张毅坐在小马扎上,捧着她的双足,指尖力道适中地按压着她的足心与脚趾。
房间内只点了一盏仿古的灯,光线暖黄柔和。
永嘉公主微微垂着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水温恰到好处,加上他指尖传来的暖意和恰到好处的揉按,让她舒适无比。
她温柔的眼神看着爱人专注且温柔的神情。
“力道可还行?”张毅抬头问,目光温润。
“嗯,可以。”她极轻地应了一声,空蒙的眸子看向他。
张毅得了她的回应,便不再多言,重新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动作。
他揉得很认真,从脚踝到足弓,再到每一根纤长的脚趾,不轻不重,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良久,永嘉公主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那日家宴……若真有不谐,你当如何?”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张毅却听出了里面深藏的、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忧虑。
张毅手上的动作未停,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声音平稳地响起:“不会有‘不谐’。”
“若有呢?”她执意要一个答案。
张毅终于停下,用一旁的毛巾轻轻裹住她的双脚,擦干水珠,然后才抬起头,直视着她清透的眼眸。
他的眼神里没有闪躲,只有一片笃定的沉静:“知微,如果真到那个时候,我带你们去那边定居。那边有屋,有地,有活路,远离这一切,你……愿意跟我走吗?!”
“好。”
永嘉公主声音清冷中却满是果断。
没有片刻的思考。
张毅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彷徨,没有权衡,只有一片温暖的澄澈坦然。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再许诺什么。
彼此心中有默契就是。
他只是重新低下头,将手中温软的毛巾覆上她的脚,像是对待一件无价之宝般,擦拭着。
永嘉公主安静地任由他擦拭,目光落在他的发顶。
张毅将她的双足都妥帖地擦干、暖热,放进锦被里,又转身去倒掉盆中微凉的水。
他回来时,她已经倚在了床头,手里随意地翻着一本书。
他躺到她身侧,很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
永嘉公主顺势靠进他怀里,放下了书,闭上了眼睛。
“睡吧。”他低声道,手臂微微收紧。
“嗯。”她应了一声,在他怀中寻了个最安稳的姿势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