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宴会(2/2)
“姐护~”
小公主看着张毅,突然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
“姐夫?!”
“……”
“!!!”
小公主这声含糊却清晰的呼唤,让主桌周遭瞬间静了一瞬。
“姐护?”长孙皇后脸上的慈笑骤然一僵,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忍俊不禁地看向张毅。随即温柔地抚摸着小公主的头,纠正道:“兕子,是阿兄,要叫阿兄!”
李世民原本含着笑意的目光也落在张毅身上,瞬间变得锐利,吃人起来。
李丽质则是脸一红,羞窘地看向众人。
张毅被叫得心头一暖,又有些哭笑不得,连忙微微倾身,朝着小公主的方向,温声回应道:“小殿下折煞臣了,臣当不起。”
“……百密一疏啊!宴会开始前,忘记纠正这个小家伙了!”
张毅心中苦笑。
李泰和李承乾,高阳公主等人同样愣住了。
“……瞧见没?老魏,这声‘姐夫’,怕是叫到点子上了。”
程咬金和魏征是重臣,又和张毅关系好,被安排到了最近的位置。
自然也听到了!
程咬金一杯酒下肚,趁着敬酒间隙,胳膊肘极其轻微地碰了下旁边的魏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
魏征目不斜视,只极轻微地捻了下胡须,从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他们自然早就看出两个公主和他的关系不简单。
之前本以为两位公主殿下和张毅只是关系极好的朋友,直到李丽质及笄礼时,他们二人才确定了他是某个公主的驸马。
京城传言说张毅惧内,他们是不信的。
毕竟,李丽质性格温婉,豫章公主也不是那种性格暴力之人!
“咳。”李世民一声轻咳打破了这难言的寂静。他目光依旧锐利,面上已恢复帝王应有的深沉,“稚子戏言,众卿勿怪。开宴吧。”
李世民的定调让众人紧绷的弦微微一松。
长孙皇后顺势接过话头,笑着岔开话题,询问起菜肴的巧思。
侍女们适时呈上后续菜品,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引回席面。
气氛虽看似恢复如常,但底下早已暗流涌动,心思各异。
魏征捻须的手放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给自己的侄女魏宛贞夹了一筷子菜。
程咬金灌了口程处默斟的酒,咂吧了下嘴。
厅中,管弦声适时响起,舞姬翩跹而入。
珍馐美酒,歌舞升平。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长孙冲再次举杯,仰头饮尽,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似乎也随之淡了一些。
“这道羹汤甚好。”长孙皇后尝了口新呈上的汤,用丈母娘的口吻对张毅说道,“有心了。”
“娘娘喜欢便好。”张毅恭敬回应。
“这宴席上的饭菜确实不错,就算是宫中的御厨也做不出来这样的美味。”
李世民一边给长孙皇后夹菜,一边满意的说道。锐利的眼神已经敛去。
“陛下过誉了!”
张毅从容接话。
李丽质借布菜之机,悄悄抬眼瞥了自己阿爷一眼,见他神色已缓,才暗暗松了口气,重新挺直脊背,恢复女主人的从容。
席间气氛逐渐回暖,众人推杯换盏,有的在说着张毅和李丽质的关系,有人在赞叹美味的菜肴。
魏征与程咬金那桌也恢复了交谈,期间,魏征宠溺的,不时为自己侄女夹菜。
“阿爷,这个好吃。”城阳公主小口吃着豫章公主夹给她的糕点,含糊说道。
“慢些吃。”豫章公主笑着给她擦嘴。
小兕子则被长孙皇后喂了几勺温热的蛋羹,满足地眯起眼。
酒过三巡,侍女端上主菜——那坛佛跳墙。
坛盖揭开,浓郁异香瞬间席卷全厅,连见惯世面的程咬金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此为何物?竟如此香醇!”李世民吞下嘴里的鹅肝,好奇道。
“回陛下,此菜名‘福寿全’,取山海珍馐共冶一炉。”张毅吃下嘴里的牛排,起身解释道,“请陛下与娘娘品尝。”
李世民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眼中惊艳之色一闪而过。
他并未给出评价,只微微颔首,又用了第二勺。
长孙皇后尝后亦含笑点头,对身旁的李丽质和不远处的张毅轻声道:“你们二人……确实用心。”
她声音不高,却让离主桌最近的几人能听得清晰。
似在站张毅和李丽质二人的关系。李丽质微不可察的颔首,悄悄与张毅对视一眼,微微一笑。李丽质给长孙皇后夹了只象拔蚌。
李世民用了第二勺后,动作略顿,抬眼看向张毅,目光里多了些深究。
随即迅速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这一年来,张毅做的每件事都让他觉得不简单。特别是占城稻,更证明了这一点。
当他献上占城稻时,他其实就有想过调查张毅的底细。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皇后的病和太子的腿都得靠他治。万一查得太紧,让他不高兴了,耽误了治病就坏了。
再说,张毅和自己女儿互相喜欢,又已经给了制盐之法当做聘礼。
都快成一家人了,有些事就不适合刨根问底。
只要他和丽质,豫章好好过日子,将来有了孩子,自然就和皇家一条心了。到时候,还怕他不为皇家出力吗?
想到这,李世民心里那点疑虑彻底放下了。
他心中相信,张毅是能给大唐带来更多利国利民的好东西的。
如此看来,以两位公主婚配,换来一位于国于家皆有大用的栋梁之材。这非但无妨,反倒是一桩……极为划算的“买卖”。
“不适合生孩子?”
他目光看向李丽质姐妹二人,目光深邃。
想起观音婢对自己的叮嘱——“女子年幼生育于身子有损。丽质与豫章,确还需等上两年。”
想到张毅献上制盐法、洗煤法给自己两个女儿当及笄礼时,李世民嘴角几不可察地一勾。
“嗯,把永嘉也赐婚予他吧!此女性情沉静,身份特殊(隋室公主),若也赐婚于他……既全了“一家人”之名,届时,以新婚及公主身份为由,再向这小子讨一份“聘礼”或“心意”,岂非顺理成章?”他想到了也住在这里的永嘉公主。
“这小子手里,定然还藏着利国利民的好东西。而永嘉的身份与性情,与他倒也……相衬。”
他的目光落到张毅身上,心中念头越发清晰。
“永嘉那孩子,到底是前朝血脉,身份特殊。若随意指婚,许给不知根底的人家,日后是福是祸难料,反成隐忧。与其如此,不如就让她留在眼前。”
“他们几人同住一宅已有段时日,张毅待她,显有分寸,亦有照拂。”
“这或许,倒真是个两全其美的安置之法。”
“至于丽质和豫章那边……她们与永嘉相处和睦,且张毅此人,重情念旧,多一位公主,想必也不会薄待了谁。”
“如此,非但不是委屈,反倒是一桩……周全的婚事。”
宴席继续进行着,“鸡油花雕蒸花蟹’;‘古法蒸东星斑’“澳龙”也在席间被一一端上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