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洗煤法(1/2)
“阿爷,阿娘。”
“阿爷,阿娘。”
一处不设外人的偏殿。
张毅和李承乾刚一踏入,就异口同声的作揖行礼。
之前李丽质及笄礼时,家宴是在晚上的,这次倒是放在了早上。
长孙皇后最先含笑颔首:“来了?快入座吧。”她的目光在张毅身上格外温和地停留了一瞬。
李世民也“嗯”了一声,挥了挥手,目光扫过张毅时,眼神平淡。
两人走了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清淡的粥米香气与隐隐的檀香气味,驱散着晨间的微凉。
张毅目光扫过席间,很自然地朝着李丽质身旁的那个空位走去。
这个空位,似乎就是为他留的。
这席间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坐在一起,并不显得逾矩或者不合礼仪什么的。
李丽质正低声与身旁的豫章公主说着什么,察觉到他走近,话语未停,只是极自然地略微向旁侧了侧身,为他让出能够稍微宽阔入座的空间。
她抬眸,对他温婉一笑。
张毅心下一暖,从容落座。
他鼻尖传来一丝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刚落座,身侧一双筷子自然的送来一块香气喷喷的鹿肉。
他转头一看,正对上李丽质收回筷子时那平静而专注的侧脸。
那筷尖上面还沾着一颗米粒。——正是她吃饭用的筷子。
“唔。”李丽质似乎是看到了上面的饭粒,她淡定的将筷尖含在唇里,轻轻一抿。
张毅的心,似是被什么柔软撞了一下。
李丽质现在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她的速度很快,只有一秒或者一瞬,甚至连一瞬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人发现她的小动作。
她神色如常地收回了筷子,继续与身旁的豫章公主低语。
“嗯,很好,应该不会有人看到才是!”
张毅掠了眼桌上众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他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块同样炙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的鹿肉。
夹的时候,他手腕几不可察地一转,筷尖避开了最肥腴的部分,稳稳选在了最是鲜嫩多汁的里脊处。
他没有直接放入她的碗中,而是手腕略略一顿,筷尖悬停在她面前的碟子上方寸许。
桌子底下,他用脚轻轻踢了踢她的脚。——那力道极轻。
正低头与豫章公主说话的李丽质,话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抬眸掠过他帮自己夹的食物,温婉一笑。
极自然地略微将面前的碟子抬起,往前推了半寸,接住那片被送来的鹿肉。
主位上,长孙皇后正亲手为李世民夹菜,眼神恰好路过这边,见此情形,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许,眼中满是温和的欣慰。
李世民正听着李承乾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扫过这边,恰好看见女儿抬碟接肉时,望向张毅那一眼中流转的温柔。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随即垂下眼帘,避开了那幅画面,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不知怎的,心头莫名梗了一下。
方才在殿上看这小子的顺眼……现在,又变得碍眼了!
坐在李丽质身侧的豫章公主,对这一幕想不看见都难。
她几乎是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没说话,只低着头,专心地对付着碗里的那颗鹌鹑蛋。
……
家宴很快散去,两个小公主困的不行,被江雪和清禾抱着回去睡觉,
李世民,长孙皇后,李丽质,豫章公主,李承乾,李泰,张毅几人还留在殿中。
宫女悄无声息地撤下杯盘,换上新茶,随后敛息退至殿外。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入,殿内浮尘微动,一片静谧。
豫章公主面前的案几上,正静静放着那只尺余见方的金丝楠木盒,在光线照耀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盒面冰凉的木质,然后抬眼,目光依次掠过众人,最后落在张毅脸上,带着一丝郑重,一丝好奇,更多的是期待。
她轻轻吸了口气,指尖扣住盒盖边缘的铜扣。
“咔哒。”
一声轻响,盒盖被缓缓掀开。
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本书和一个精致的陶罐。
封面并无书名,豫章公主拿起书,缓缓翻开。
字迹一看就是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字迹。
《石炭净选精要》
纸页上那些图文并茂的说明——如何引水、如何设槽、如何利用比重差异分离煤块与矸石、如何去除硫分较高的煤粒……一幅幅简易却清晰的示意图旁,附有详尽的步骤与原理注解。
她看得专注,长睫不时轻颤,呼吸不时变得粗重,心跳快了些许。
殿中其他人,除张毅外,目光中多少带着好奇与猜测静静的看着她。
渐渐地,随着她的书页翻动,他们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心中沉重些许,都很是好奇里面的内容。
书并不厚,约莫二十余页。
豫章公主很快翻完,指尖在最后一页停留片刻,才抬起眼,眸中光华流转,既有震撼,亦有深思。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轻轻放下书,拿起了旁边那个精致的陶罐。罐子颇有些分量。
她看向张毅。
张毅迎着她的目光,微微一笑,温声道:“可打开罐子看看。”
豫章公主依言,小心地揭开密封的罐盖。一股略带土腥、但又与寻常泥土不同的气息淡淡飘出。罐中盛满细碎的黑色颗粒,色泽乌亮,质地均匀。
“这是……”豫章公主用手指捻起一小撮,颗粒干燥,入手比看上去更沉。很是熟悉,只觉得像是宅院烧烤时用的碳。
“这便是依书中之法,初步洗选、破碎后的精煤。”
张毅掠过殿内神情凝重的众人,微微一笑,声音在殿中清晰响起:“寻常石炭,烟重味刺,杂质多,易伤身体。但经过洗选后,杂质大减,烟少而火稳,更耐烧。”
他看向豫章公主等人:“若能推行,于百姓冬日取暖、工匠冶铸劳作,或可减些烟瘴之苦,增些暖热之效。且石炭之矿,北地多有,若能尽其所用,亦可省下许多林木。”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李世民盯着那罐乌亮的精煤,又看向那本重若千钧的书,眼中满是沉思。
身为帝王,他几乎瞬间就抓住了关键:这不仅只是“取暖”燃料,更关乎工匠百业,关乎冬日民生,甚至……关乎北地那些尚未被充分利用的“黑石”。
其潜在影响,甚至远在之前他送给李丽质的制盐之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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