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高阳公主的脚伤(2/2)
见李丽质和准女婿来了,她放下书卷,温婉的面容上露出些许宽慰之色,朝李丽质轻轻颔首,又对张毅露出一个平和的浅笑。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比平日低沉了些,“莫要太过惊慌,太医已看过了,说是万幸未曾伤骨,好生将养月余便无碍了。”
李丽质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高阳的手,柔声问:“还疼得厉害么?怎地如此不小心?”
“阿娘。”张毅手中提着上好的龙井茶和两件旗袍。
旗袍——是李丽质和豫章公主二人选的。
张毅亲切的向长孙皇后问候。
“坐!”长孙皇后声音温和,抬手示意张毅在一旁的绣墩上落座。
张毅将手中提着的礼盒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依言坐下,带着晚辈见长辈的天然亲近感。
长孙皇后目光扫过那包装精致的茶盒与叠放整齐、隐约可见精致刺绣与新颖款式的衣衫(旗袍),眼中掠过一丝柔和。
“阿娘,高阳这是怎么了?!她的脚?”
张毅先是看向床上的高阳公主,随后用探究的眼神看向长孙皇后好奇的询问来龙去脉。
“唉!”长孙皇后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极轻,包含了心疼与无奈。
她将手中书卷彻底合拢,放在一旁,目光先投向李丽质和高阳公主二人,随即转回张毅脸上。
“是上午的事。”长孙皇后声音依旧温和,详细的叙述起来,“陛下得了你那‘自行车’,今早骑着车子从太极殿回来。恰好遇见高阳这孩子来请安,高阳撞见陛下骑回来,小孩子瞧着新奇,定要央着她阿爷载她一试。”
她说到这里,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责备,但那责备并非针对任何人,更像是对孩童天性与危险并存这一事实的感慨。
“陛下……也是宠她,一时高兴,便应允了。”
她的语气微妙地顿了一下,藏着维护李世民作为父亲的慈爱形象。
“起初倒也顺当,谁知拐弯时,高阳的裙裾不知怎地卷入了车轮,连带着脚也……”
她没有详细描述那惨烈瞬间,但“卷入车轮”几个字已足够让张毅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当然,她也只是听宫里现场的人说的,当时她并不在立政殿。
张毅几乎是本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微变,眼中迅速闪过震惊、了然,以及一抹懊恼与自责。
他起身,朝着高阳公主所在的床榻走去,在床上坐下,显露出亲近的关怀。
他没有贸然触碰伤处,而是先对高阳公主露出一个充满歉意与安抚的温和笑容,声音放得极柔:“高阳受苦了。万幸太医说未伤筋骨,只是这肿痛,定是难熬得很。”
“疼……火辣辣的,还胀……”
高阳公主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抽噎着点头,小声道。
张毅闻言,心中有了把握。
他转向长孙皇后,神情转为郑重,开口道。
“阿娘,我们那个地方,对这种扭伤、挫伤的处理,有些更细致的法子,或许比太医院的常规处置见效更快,也能减少她不少痛苦。”
“你说。”长孙皇后身体微微前倾,显露出倾听的专注。
张毅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刚扭伤的时候,最要紧的是让伤处冷静下来。可以用干净的布包着冰,敷在肿的地方,能让血管收缩,肿得慢些,也没那么疼。等过一两天,肿稳住了,再用活血化瘀的药膏或者用温热的毛巾敷,才好得快。”
他看了眼高阳公主肿得老高的脚踝:“现在太医用的药和固定的法子都挺好,就是刚伤的时候,直接上活血的热药,有时候反而会让肿得更厉害。另外,固定好了也不能一直不动,要在不碰着伤处的地方,轻轻揉一揉,让气血能通一通,恢复得也快些。”
长孙皇后听得很认真。
她不懂那么多医理,但觉得张毅说得条理清楚,而且听起来很实在。她想起张毅的来历,心里信了几分。
“那依你看,眼下该怎么办?”她问。
张毅看向高阳公主,声音放轻:“高阳,让姐夫看看太医给你包得好不好?我不碰你伤口。”
高阳公主看了看长孙皇后,见长孙皇后点头,才小声“嗯”了一下。
张毅仔细看了看那夹板,包得是结实,但裹得太紧,脚踝上面一点都勒出印子了。他转向长孙皇后:“阿娘,固定是要紧,但包得太紧,血下不去,肿更难消。能不能让太医稍微松一点点,或者在板子和皮肤之间垫点些绸布之类的软物?”
他又补充:“至于冰敷,现在天热,宫里应该有存冰。找块干净布,包点碎冰,敷在肿得最厉害的周围,每次敷一小会儿,隔一两个时辰再敷。千万别把冰直接贴皮肤上,也别敷太久。今天可以敷两三次。”
长孙皇后听完,对秋月吩咐:“去请太医令过来一趟。”又对陈雪晴说:“去取些干净碎冰,用新绸布包好拿来。”
吩咐完,她才看向张毅,语气温和:“你这法子听着在理。”
很快,太医令来了。长孙皇后把调整固定和垫软物的建议说了,只说是“有人提醒”。太医令一听,仔细想想,连忙拱手:“娘娘说得是,是臣疏忽了,光想着固定稳妥。臣这就为公主调整。”
冰包也送来了。张毅让秋月把冰包隔着两层细布,轻轻放在高阳公主脚踝上方肿得厉害的地方。
冰凉的触感传来,高阳公主“嘶”地吸了口气,随即感觉那火辣辣的胀痛好像真的缓了一点。
她眨了眨眼,小声说:“好像……舒服一点了。”
李丽质一直握着高阳公主的手,见状松了口气,眼神柔和的看向张毅。
长孙皇后看着高阳公主脸色舒缓了些,一直微蹙的眉头也松开了些。她对张毅点了点头:“是个有用的法子。”
“莫才人知道吗?”李丽质不由询问。
她口中的莫才人正是高阳公主的母亲。
长孙皇后听到李丽质问起莫才人,目光微微一动,似乎才想起这一茬。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事发突然,陛下直接抱着高阳来了立政殿,太医也是在此诊治。本宫已派人去知会过莫才人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莫才人位份不高,性子也柔顺。得知消息自然是心急如焚,本宫让她不必急着过来,等太医处置妥当,高阳安稳些再说。方才……她也悄悄来过一趟,只在帘外远远看了一眼,见高阳睡了,抹着眼泪又回去了,说是怕惊扰了高阳,也怕……不合规矩。”
这话说得含蓄,但殿内几人都明白。
莫才人只是正五品的才人,在高阳公主的伤势面前,她作为生母的关切,也得让位于皇后主理六宫的规矩和皇帝的安排。
她能“悄悄来看一眼”,已是长孙皇后宽容体恤了。
李丽质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握着高阳公主的手紧了紧。
张毅在一旁听着,眼神微动,目光复杂的落在高阳公主身上。
长孙皇后将众人的神色收在眼底,语气依旧平稳:“莫才人那里,本宫会照应着。高阳留在立政殿养伤,也方便太医照料。她年纪小,此番受了惊吓,有本宫和承乾几个兄姐妹多来看看,说说话,恢复得也能快些。”
“阿娘考虑得周全。”李丽质和张毅二人齐齐点头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