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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鼹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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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顾四周,这是一片不大的岩石平台,长着稀疏的杂草和苔藓。远处,群山如黛,层峦叠嶂,完全陌生的地貌。

“这是……哪儿?”王飞喘息着问。

没人能回答。李振山迅速观察地形和太阳位置,脸色却更加凝重:“我们偏离原定方向太远了。黑风岭另一侧,已经接近敌占区边缘……甚至可能,已经过去了。”

一句话,让刚刚逃出生天的众人心头再次蒙上阴影。

杨铁山检查了人员和物资。丽媚因为颠簸和震动又昏了过去,气息微弱。水生一直在低烧。陈久安显然又到了极限。仅存的药品在刚才的混乱中丢失大半。干粮只剩下一点点碎屑。弹药,屈指可数。

更重要的是,情报还在。那个染血的油纸包,此刻正紧紧贴在陈久安最内层的衣服里,滚烫,也沉重。

“不能停留,”杨铁山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污,“鬼子虽然被暂时困住,但很快会反应过来,从其他方向搜索。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到下山的路,确定方位。”

下山的路,谈何容易。平台三面是悬崖,只有一面是陡峭的、布满碎石和灌木的斜坡,通向下方更浓密的云雾和森林。

“我先下。”山猫再次担当起探路的职责。他用砍下的藤蔓结成简易绳索,固定在岩石上,开始向下探去。

等待的间隙,陈久安靠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柱子小心地给晨光喂最后一点水。孩子很乖,不哭不闹,只是紧紧依偎着柱子。翠姑正在用撕下的衣襟,蘸着岩石上凝结的露水,给丽媚擦拭额头。王飞警惕地注视着下方的云雾和周围的动静。李振山和杨铁山蹲在一起,用树枝在地上划着,低声争论着什么,眉头紧锁。

陈久安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远方。云海在脚下翻腾,群山沉默。赵明,老李,小石头……那么多人的牺牲,才换来他们此刻站在这里。下一步,该怎么走?哪里才是军区?哪里还有可以信任的同志?

山猫的唿哨声从下方传来,打断了思绪。

“有路!但很险!下来的时候千万小心!”

又一次艰难的下降。担架无法使用,只能用绳索将丽媚绑在背上,由体力最好的王飞和山猫轮流背负。陈久安几乎是被李振山和柱子半架半拖下去的。陡坡上的碎石不断滑落,好几次险象环生。

下到坡底,是一片更加阴暗潮湿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大参天,藤蔓密布,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腐败的气味。光线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飘荡着淡淡的雾气,能见度很低。

“这林子……不对劲。”李振山蹲下,仔细观察着地面和树干,“太安静了。”

确实,除了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滴水声,几乎听不到鸟叫虫鸣,一片死寂。

“跟着我,别碰任何颜色鲜艳的东西,别碰奇怪的蘑菇,脚下的落叶层注意有没有硬物。”杨铁山交代,“这种地方,可能还有战争时期遗留的地雷或者陷阱。”

队伍以山猫为尖兵,李振山断后,小心翼翼地深入森林。每一步都走得提心吊胆。腐烂的落叶层下,不时能看到惨白的动物骨骸。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空地上,竟然有一座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低矮木屋,歪歪斜斜,仿佛随时会倒塌。

“有人?”王飞举起枪。

山猫示意噤声,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片刻后返回,摇摇头:“废弃很久了。看起来像早年猎户或药农的临时窝棚。”

众人稍微放松,决定进去短暂休整,也让翠姑检查一下伤员情况。

木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只有一张朽烂的木床,一个倒塌的灶台,角落里堆着些破烂的陶罐。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霉味。

翠姑刚把丽媚放平在尚算完好的木床上,突然,外面的柱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怎么了?!”杨铁山立刻冲出去。

柱子站在木屋门口不远处,手指着前方一棵大树树干,脸色煞白。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棵树的树皮上,被人用利器刻着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一个歪斜的、简陋的太阳标志。旁边还有几个模糊的、已经快被苔藓覆盖的日文字符。

“这是……鬼子的标记?”王飞声音发紧。

李振山走上前,仔细辨认那些日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不是普通鬼子……是‘鼹鼠’部队的识别标记。”

“鼹鼠?”陈久安心头一沉。

“一支专门负责渗透、侦察和破坏的特种小队,成员都是精通中文、熟悉当地地形的老手,装备精良,行踪诡秘。”李振山语气沉重,“他们喜欢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建立秘密前进据点或者补给点。这个木屋……恐怕不是猎户的。”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山猫在木屋另一侧的落叶层下,发现了被刻意掩埋的痕迹。挖开一看,是几个空罐头盒,生产日期赫然是去年,还有撕碎的日文文件残片和几个使用过的急救包。

“他们最近还在这里活动过。”山猫的声音也绷紧了。

刚刚脱离虎口,难道又闯进了狼窝?

杨铁山当机立断:“不能待了,立刻离开!注意清理痕迹!”

众人迅速收拾,准备撤离。但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丽媚忽然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她不行了!”翠姑急道,“内出血可能加重了!必须马上……”

话音未落,木屋外,远处的林间,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金属撞击的脆响!

不是自然的声音。

是枪械上膛?还是铁器碰撞?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凝固。

死寂的森林里,那一声响动,如同丧钟,幽幽回荡。

杨铁山的手,缓缓移向腰间的枪套,眼神锐利如刀,扫向声音传来的、雾气弥漫的密林深处。

这一次,敌人可能不再是隔着岩石和铁门。他们,就在这片寂静而危险的森林里,无声地窥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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