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三号接应点(1/2)
密道入口狭窄得令人窒息,陈久安侧着身体勉强挤过岩缝,粗糙的石壁刮擦着他背部的伤口,每一次摩擦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陈大哥……”柱子在他背上微弱地呻吟。
“坚持住,就快过去了。”陈久安咬牙回应,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空洞。
前方传来杨铁山低沉的声音:“所有人抓紧前面人的衣服,不要松手。山猫,慢慢前进,注意脚下。”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陈久安隐约能辨认出前方人影的轮廓。密道宽度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岩壁湿滑冰冷,不断渗出水珠。脚下是倾斜向下的碎石坡,每一步都需要极其小心。
“这里有台阶!”山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惊喜。
果然是人工开凿的石阶,虽然粗糙且不规则,但比刚才的自然岩壁好走许多。台阶蜿蜒向下,水声越来越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苔藓的气息。
“赵明同志的地图是对的,”杨铁山的声音里透着谨慎的乐观,“这是老辈猎人用的秘密通道,我爷爷提过,但从来没走过。”
台阶的尽头,空间豁然开朗。陈久安感到柱子深吸了一口气,地下河的轰鸣声在这里震耳欲聋,空气中充斥着水雾,几乎让人呼吸困难。
杨铁山点燃了最后一小截珍贵的蜡烛,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这个地下洞穴。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屏息:一条宽阔的地下河从洞穴深处奔涌而出,河水在幽暗中呈现墨绿色,水面上漂浮着白色的泡沫。河岸两侧是经年累月被水流冲刷得光滑无比的岩石,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在烛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看那里。”山猫指着河对岸。
对岸岩壁上,隐约可见一条人工开凿的小径,沿着洞壁蜿蜒向前,消失在黑暗深处。问题是,他们需要先渡过这条地下河。
“河水有多深?”王飞问道,声音中带着不安。
杨铁山蹲下身,用一根枯枝探入水中:“至少齐胸深,水流很急。”
陈久安将柱子轻轻放下,走到河边仔细观察。河水湍急,水面下隐约可见漩涡。“不能直接涉水,会被冲走。”
“看那里,”翠姑忽然开口,指向河上游,“有藤蔓。”
众人抬头望去,在洞顶和岩壁之间,缠绕着粗壮的藤蔓植物,有的垂到离水面只有几尺的高度。杨铁山眼睛一亮:“可以利用这些藤蔓荡过去。”
山猫二话不说,脱下外衣,露出一身精悍的肌肉。他将衣服撕成布条缠在手掌上,后退几步助跑,猛地跃起抓住一根悬垂的藤蔓。
藤蔓在空中剧烈摇晃,山猫的身体在水面上方摆动。“够结实!”他喊道,随即像猿猴一样荡向对岸,在最高点时松手,稳稳落在对岸小径上。
“下一个,谁?”杨铁山看向众人。
“水生先过,他伤得重,需要尽快安置。”陈久安提议。
王飞点点头,将水生背到肩上。山猫在对岸固定好藤蔓,王飞深吸一口气,模仿山猫的动作荡了过去。水生在颠簸中发出痛苦的呻吟,但最终安全抵达对岸。
接着是翠姑,虽然虚弱,但多年山中生活练就的敏捷让她顺利过河。丽媚和晨光也依次通过,晨光在空中小声尖叫,但被山猫稳稳接住。
轮到柱子时出了问题。他因失血过多几乎失去意识,陈久安不得不用布条将他与自己绑在一起。就在他抓住藤蔓准备起跳时,背后的伤口突然剧痛,手臂一软,两人直直坠向湍急的河水。
“小心!”杨铁山大吼。
千钧一发之际,对岸的山猫和王飞同时探出身体,王飞抓住陈久安的胳膊,山猫则抓住了柱子的衣领。两人被悬吊在水面上方,河水飞溅,打湿了全身。
“抓紧!”王飞额头青筋暴起。
陈久安感到手臂几乎要被撕裂,但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将柱子向上托起。终于,在对岸两人的合力下,他们被拉上了小径。
杨铁山最后一个荡过来,落地时吹熄了蜡烛。“省着点用。”
现在,他们全部安全抵达对岸。但新的问题出现了:柱子陷入了昏迷,呼吸微弱;陈久安背部的伤口在刚才的拉扯中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必须马上处理伤口,”翠姑蹲下身,检查柱子的情况,“他失血太多了。”
“这里不能久留,”杨铁山皱眉,“鬼子很可能已经发现了密道入口。”
“给我五分钟。”翠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一直珍藏的最后一点草药。她熟练地将草药嚼碎,敷在柱子最深的伤口上,又撕下自己衣服相对干净的布条进行包扎。
陈久安靠在岩壁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陈同志,你的伤也得处理。”杨铁山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
“先往前走,”陈久安勉强站直身体,“我能撑住。”
杨铁山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山猫,继续探路。所有人跟上。”
小径沿着洞壁蜿蜒向前,时宽时窄,有时需要侧身通过,有时则宽敞得可以并排行走。地下河在右侧奔流,水声在洞穴中回荡,形成一种诡异的和声。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沿河前进,另一条向上延伸,通往黑暗的未知处。
“地图上怎么说的?”杨铁山问。
陈久安掏出笔记本,就着山猫重新点燃的蜡烛查看。“沿河走约半里,然后左转上行,标注是‘通断龙崖’。”
“那就继续沿河走。”
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柱子和水生都需要搀扶,陈久安自己也步履蹒跚。更糟糕的是,地下河的寒气正一点点侵蚀着每个人的体温,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带走了所剩无几的温暖。
“等等,”山猫忽然举起手,示意停止前进,“前面有光。”
果然,在前方转弯处,隐约透出微弱的光亮,不是烛火,更像是自然光。
“是出口吗?”王飞声音中带着期待。
“小心靠近,”杨铁山压低声音,“可能是另一个入口,不一定安全。”
众人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转过弯道,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竖井,从洞顶直通地面,月光从井口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空间。井壁上长满了藤蔓和苔藓,井底积着一汪浅水,反射着清冷的月光。
“这是……”陈久安抬头望去,井口大约有十丈高,能看到一小片星空。
“我知道这里,”杨铁山喃喃道,“野猪岭的天坑,猎人叫它‘天眼’。没想到地下河竟然通到这里。”
“那我们能从这里上去吗?”王飞问。
杨铁山仔细观察井壁:“藤蔓足够结实,可以爬。但是……”
话音未落,井口上方突然传来人声,日语。
所有人瞬间僵住,紧贴岩壁,屏住呼吸。月光下,几个晃动的人影出现在井口边缘,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井壁,有那么一瞬间,光柱几乎照到了他们藏身的拐角处。
“……确保每个出口都有人把守……他们一定就在这一带……”断断续续的日语飘下来,夹杂着电台的杂音。
陈久安心脏狂跳。鬼子不仅发现了密道,而且已经封锁了可能的出口。
手电光在井内扫了几圈后,人影消失了,但能听到上面传来布置岗哨的声音。显然,至少有两个鬼子被留在了井口把守。
“退回去,”杨铁山低声命令,“从另一条路上行。”
众人悄无声息地退回岔路口,选择了向上的小径。这条路更加陡峭难行,几乎垂直向上延伸,需要手脚并用地攀爬。
“陈大哥,我……我走不动了……”柱子忽然虚弱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陈久安心中一紧,摸了摸柱子的额头——滚烫。伤口感染加上失血过多,柱子已经开始发烧。
“坚持住,柱子,就快到了。”陈久安鼓励道,但他自己也知道这话多么苍白无力。
向上的小径越来越陡,有时需要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上寻找落脚点。水生也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全靠王飞拖着前行。翠姑的呼吸越来越重,这位坚强的女人也到了极限。
陈久安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涣散。背部的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疲倦。每一步都需要调动全身的意志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停一下,”杨铁山忽然说,声音中带着不同寻常的紧张,“听。”
众人停下脚步,在一片寂静中,除了地下河遥远的轰鸣,还有一种声音,滴答,滴答,滴答。
电台的声音,而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清晰,更近。
“鬼子在地下,”山猫脸色惨白,“他们在追踪我们。”
“怎么可能?”王飞难以置信,“地下河错综复杂,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走哪条路?”
陈久安忽然想起老李纸条上的话:“敌特三组十二人,携电台”。他猛地醒悟:“他们在用无线电测向。我们的位置暴露了。”
“快走!”杨铁山低吼,“必须在他们合围之前找到出口!”
队伍再次加速前进,但体力的极限已经到来。在攀爬一处几乎垂直的岩壁时,翠姑脚下一滑,向下坠落。陈久安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因为体力不支被带得一同下滑。
两人沿着陡坡滚落数米,重重撞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才停下。陈久安感到肋骨传来剧痛,可能断了。翠姑额头磕破,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陈同志!翠姑!”杨铁山和山猫迅速滑下来。
“我……没事,”陈久安咬牙站起,“翠姑怎么样?”
“皮外伤,但必须包扎。”杨铁山快速检查了翠姑的伤势。
电台的滴答声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听到日语交谈声和皮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鬼子就在后面,而且距离不远。
“没时间了,”陈久安推开杨铁山搀扶的手,“你们先带柱子和其他人走,我引开他们。”
“不行!”杨铁山断然拒绝。
“这是唯一的选择!”陈久安的声音异常坚定,“笔记本在你那里,你比我更了解这片山区。你必须带大家安全到达断龙崖,把情报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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