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意志为锚与裂隙回响（2/2）
更加粗壮的暗红洪流冲天而起，将上方悬浮的金属基板都冲击得剧烈摇晃、抬升！更多的银白锁链在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彻底崩解！狂暴的规则乱流和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核心区域，将那些金属残骸和规则凝结块如同玩具般抛飞、碾碎！
林晓睇紧紧抱住昏迷的唐，蜷缩在金属掩体后，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毁灭。狂暴的能量冲击和规则撕扯透过掩体传来，让她如同置身于粉碎机的滚筒中。她死死闭着眼睛，用身体护住唐的头部，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撑住！一定要撑住！
这场毁灭性的爆发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最剧烈的冲击波终于过去，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逐渐减弱，转为一种低沉而不祥的持续嗡鸣时，林晓睇才敢微微抬起头，从掩体边缘小心地向外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悬浮的核心金属基板，已经被冲得歪斜、变形，表面覆盖的银白区域几乎被暗红污染完全吞噬，只剩下零星几点还在顽强闪烁。上方的“控制回响”幻影早已彻底消失无踪。
下方，那庞大的黑暗核心似乎因为刚才的全力爆发而消耗了不少力量，暂时显得“平静”了一些，但依旧在缓缓蠕动，散发出更加浓郁、更加凝练的恶意。束缚它的银白锁链，已经断裂了超过三分之一！剩下的锁链也光芒黯淡，布满了裂痕，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整个核心区域的规则结构变得更加破碎、混乱，空气中弥漫着灼热和剧毒的暗红雾霾，能见度极低。他们来时那条勉强可辨的“路径”，早已被彻底摧毁、掩埋。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恐怖的爆发似乎暂时宣泄了污染核心的一部分能量和“怒火”，它暂时没有立刻进行下一次毁灭性喷发的迹象。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封印已经严重受损，下一次爆发只会更猛烈，而且随时可能到来。
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即将彻底爆发的火山口边缘，退路已绝。
林晓睇无力地瘫坐在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都是带着黑灰的血沫。她检查唐的情况——还有微弱的脉搏和呼吸，但气息极其微弱，体温低得吓人，身上有多处严重的外伤和内出血迹象，特别是后背撞上金属残骸的位置，情况非常不妙。如果没有及时的医疗，他撑不了多久。
绝望再次涌上心头，比之前更加冰冷、沉重。拿到了关键信息，付出了惨重代价（阿木碎屑彻底消散，黑色方块沉寂，唐重伤濒死，其他同伴生死未卜），却似乎只是把自己送入了更深的绝境。
“意志锚定……”她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刚才那一下，或许就是“意志锚定”最粗浅的体现？用纯粹的意志去“撞击”印记，引发微弱的共鸣，干扰规则？这简直像是用头去撞铁门，指望门会被撞开一样荒谬。可就是这荒谬的举动，加上无名研究员幻影最后的帮助，竟然真的为他们争取到了几秒钟的生机。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她的“意志”再强，也无法凭空变出医疗设备，无法修复断裂的锁链，无法带着重伤的唐穿越这片已经彻底化为死地的区域。
疲惫、伤痛、绝望，如同潮水般要将她淹没。她很想就这样闭上眼睛，放弃思考。
但目光触及怀中曦的维持单元（被她用布条紧紧绑在胸前），触及唐苍白如纸的脸，想到还留在三角结构里生死未卜的瘦猴、铁皮和曦，想到沉睡的阿木和他最后那点温暖金光，想到顾怀远沉静却隐含担忧的目光……
她不能放弃。
她颤抖着手，摸索着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个装着阿木灰烬的布袋。灰白色的粉末冰冷沉寂。她又摸了摸胸口彻底变成焦黑石块的黑色方块。
它们都“死”了，为了将她送到这里，为了让她获得信息。
那她就必须活下去，必须把信息带出去，必须找到“源初静滞点”，必须完成“钥匙”的补全。
哪怕希望再渺茫。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用那虽然剧痛但依旧清晰的“视野”观察四周，寻找任何可能的转机。退路已断，向前（核心方向）是找死。那么，左右呢？上下呢？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因为刚才爆发而被掀开、裸露出来的更深处结构。在核心区域的边缘，靠近那些尚未完全断裂的锁链根基处，她“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规则丝线。
那些丝线并非纯粹的银白或暗红，而是一种更加晦暗、更加不稳定、仿佛连通着未知虚无的……“灰色”。它们从锁链的根基延伸出去，没入周围破碎空间的深处，数量不多，且断断续续。
“边界裂隙的残留……”林晓睇心中一动，想起无名研究员回响中提到，污染核心曾被尝试推进“规则裂隙”。难道这些灰色丝线，就是当年尝试打开、或者被污染冲击后残留下来的、通往“边界”或其它未知维度的不稳定裂隙痕迹？
这些裂隙极其危险，可能通向彻底的虚无，也可能连接着其他更恐怖的地方。但……它们也可能是一条理论上存在的、不经过常规空间的“捷径”，或者……一个可以暂时“丢弃”危险物品的“垃圾桶”。
一个极其疯狂、甚至可以说是绝望的想法，在她脑中渐渐成形。
如果……如果能想办法，将一部分喷涌的、最具攻击性的污染能量，或者甚至是一小块被封印的污染核心碎片，引导进这些不稳定的裂隙呢？哪怕只能暂时减轻压力，或者制造一个短暂的能量宣泄口，也许就能为他们争取到一线不同的生机？
但这需要更精确的“引导”，需要对规则更深入的“理解”和“操作”。她现在的“意志锚定”只能做到粗浅的干扰和共鸣。
就在她苦苦思索，几乎要再次被绝望压垮时——
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感觉”，如同滑入她混乱意识中的一缕冰线，让她猛地一颤。
那感觉……来自她怀中，那个已经彻底沉寂、化为焦黑石块的黑色方块！
不，不是方块本身。而是……在刚才那场毁灭性爆发、规则剧烈扰动的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方块内部最深处、那早已被认为耗尽的结构里，被“挤压”或“激活”了出来。
那不是信息，不是能量，而是一种……极其隐晦的“坐标印记”或者“共鸣信标”。
这信标指向的方位，并非物质宇宙的某个地点，更像是……某种“状态”，或者某个存在于规则层面的“接口”。而且，这信标的波动频率，与她刚刚获得的、关于“意志锚定”的模糊认知，隐隐产生了一种奇特的谐振。
仿佛黑色方块在彻底沉寂前，将它最后、最深的秘密，以一种只有当她触及“意志”层面时才能感知的方式，“交付”给了她。
这秘密是什么？一个终极的逃生通道？一个同归于尽的后手？还是……关于“钥匙”真正力量的另一种解读？
林晓睇没有时间仔细分析。下方黑暗核心的蠕动又开始加剧，剩余的锁链发出更密集的呻吟。唐的气息越来越弱。
她必须立刻做出抉择：是冒险尝试利用那些不稳定的“灰色裂隙”，还是……赌上一切，去触发黑色方块最后留下的这个神秘“信标”？
又或者，还有第三条路？
她将目光投向核心区域更深处，那被暗红雾流和破碎规则完全笼罩的方向。“源初静滞点”的坐标就在她脑中，但前往那里的“常规”道路已经不存在。
也许……非常规的道路，就藏在这极致的混乱与危险之中？
她深吸一口灼热而污浊的空气，感受着钥匙印记处残留的刺痛和那冰冷“视野”中清晰的规则图景，感受着黑色方块最后那微弱的信标波动，感受着自己胸腔里那颗虽然疲惫不堪却依然在顽强跳动的心脏。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第五百九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