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纯净之影与牺牲之重（1/2）

返。

从节点遗迹返回“孤陨哨兵-07”哨站的短短距离，却让林晓怼感觉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怀中，阿木那块碎屑已彻底化为灰白色的粉末，再无一丝温暖与光泽，静静躺在她临时用布料折叠的小袋里。每一次轻微的颠簸，都让她的心脏传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绞痛——不是生理的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与灵魂相连的“存在”被剥离后的空洞与钝痛。

“起源之种”在胸口传递着悲伤与疲惫的脉动，仿佛也耗尽了支持她与“纯净基底”共鸣的最后力量，重新沉入更深层次的休眠。钥匙印记依旧沉寂，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在经历了与那庞大而悲凉的秩序幻影的对峙后，印记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却又异常清晰的“认知”——关于“界定”与“秩序”边界的认知。

她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幻影最后传递的信息：“秩序需要容器，意志需要方向……补全的关键，在于‘选择’……”这听起来更像是哲学命题，而非具体指引。还有那串更加具体的、指向静滞网络更深层的坐标，与之前黑色方块和规则流中的坐标部分重叠，指向一个被称为“原初校准点”的地方。那里，似乎才是“阵列”最初尝试注入规则、也是污染最初爆发的地点，可能埋藏着关于“畸变逻辑”最原始的样本，以及……“钥匙”设计蓝图中缺失的、关于如何“界定意志与秩序”的关键模块。

但这信息太过抽象，代价却无比真实——阿木复苏的最后一线希望，变得更加渺茫了。

当她通过对接通道，踉跄着回到哨站A区时，第一个迎上来的是独眼。壮汉看到林晓怼毫无血色的脸和失焦的眼神，以及她怀中那个明显空瘪、再无金光透出的布袋，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伸手扶住了她摇晃的身形。

“顾问？你……”

“我没事。”林晓怼的声音嘶哑干涩，打断了独眼的询问，“船长醒着吗？”

“刚醒，老瘸子在给他换药。”独眼低声道，目光依旧担忧地落在那个布袋上。

林晓怼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可以走。她来到A-5医疗室。唐正半靠在医疗舱里，老瘸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某个参数。看到林晓怼进来，唐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立刻锁定了她，尤其是她怀里那个布袋。

“东西……拿到了？”唐的声音比之前有力了一些，但依旧沙哑。

林晓怼走到医疗舱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那个装着灰白粉末的布袋轻轻放在唐手边的平台上。

唐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疤痕似乎更深了一些。他伸出未受伤的那只手，极轻地碰了碰布袋，然后收回。

“那个黑方块是块石头，这个……成灰了。”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林晓怼能感觉到那压抑下的沉重。“换回了什么？”

林晓怼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那节点遗迹中的经历——巨大结构的震撼、“纯净基底”幻影的压迫与悲凉、信息的冲击、以及阿木碎屑的最后共鸣与消散——尽可能简洁清晰地讲述了一遍。她隐去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份空洞的痛楚，重点放在了获得的信息上：关于“秩序”与“意志”的抽象警示，以及那个更具体的“原初校准点”坐标。

医疗室内一片寂静。老瘸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独眼站在门口，瘦猴和其他几个能走动的船员也悄然聚集过来，屏息听着。

“也就是说，”唐消化着这些信息，缓缓开口，“咱们拼掉了一件可能是‘调和’核心的宝贝，就为了听一个鬼影子说了几句玄乎的话，拿到一个听起来更他妈危险的‘最初发疯地点’的地址？”

他的话粗俗直白，却道出了现实的残酷。

“可以这么理解。”林晓怼没有回避，声音平静，“但信息本身可能就是关键。‘钥匙’的补全，或许不仅仅是修复规则，更是要理解并解决当年导致‘断裂’的根本矛盾——文明对‘绝对秩序’的渴望与其内在‘自由意志’的冲突。而‘原初校准点’，很可能保存着关于这种冲突最原始、最纯粹的记录，甚至是……解决它的某种可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船员或茫然、或忧虑、或依旧抱有期待的脸：“我知道这听起来虚无缥缈。我们现在依然缺乏能源，缺乏食物，被困在这里。但被动等待，或者盲目乱撞，结局早已注定。这条线索，是黑色方块用历史记录换来的，是阿木……用最后的残留换来的。它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一个可能蕴含巨大危险，但也可能蕴含一线真正生机的地方。”

“你想去那个‘原初校准点’。”唐用的是陈述句。

“我必须去。”林晓怼迎着他的目光，“这是我的路。但你们……”她看向其他人，“可以选择留下。这里虽然资源匮乏，但有守望者的庇护，至少暂时安全。继续前进，风险无法预估。”

医疗室内再次陷入沉默。选择留下，意味着将命运完全寄托在这个冰冷的自动哨兵和日益枯竭的资源上，前景黯淡。选择前进，则要跟随林晓怼踏入更深的未知险境，前路可能比留下更加凶险。

“我跟你去。”一个沙哑却坚定的声音响起，是独眼。他脸上那道伤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留在这里憋死，不如出去拼一把。头儿在哪，我在哪。”他后半句是对唐说的。

瘦猴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我……我也去。我能搞明白一些设备……或许有用。”

其他几个轻伤员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有人眼神挣扎。最终，又有两人表示愿意同行。剩下的，包括重伤员和老瘸子（他需要留下照顾伤员和维护哨站内所剩无几的设备），选择了留下。

唐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晓怼，又看看那些表态的船员。最后，他叹了口气，不是疲惫，而是某种决断后的释然。

“老子这条命，算是绑在你这条船上了，丫头。”他扯了扯嘴角，“那个什么‘原初校准点’，听起来就不是善地。但你既然决定了，老子就陪你走到底。不过，怎么去？咱们那破‘滑橇’，还能用吗？能量够吗？”

这回到了最现实的问题。现有的“滑橇”框架和与网络共振的方法，只能支持极其缓慢的移动，而且依赖阿木碎屑和“垃圾”混合物的持续激发。如今碎屑已毁，“垃圾”混合物也消耗殆尽。

林晓怼走到控制室，再次与仿生人守望者沟通。

“申请调用前往‘原初校准点’（坐标：***）的导航支持，并提供可能的移动方式建议。”

守望者的乳白眸光扫过她：“任务目标坐标已确认。位于网络深层第八象限边缘，接近‘断裂’初期剧烈扰动区。航行风险：极高。”

“导航支持：可提供精确坐标及沿途已知结构图（残缺率63%）。警告：该区域静滞场极度不稳定，规则裂隙与历史污染残留高发。”

“移动方式建议：基于现有条件，唯一可行性方案——利用哨站B-2区封存的‘备用网络牵引信标（单次使用型）’。该信标可发射一次强规则脉冲，与目标坐标所在区域的特定网络谐振点建立临时、单向的规则‘牵引索’，将连接物体快速拉向目标。但需注意：

“1.信标能量仅够单次使用，牵引过程不可逆、不可控。

“2.牵引过程将产生剧烈规则扰动，可能吸引网络深层危险存在的注意。

“3.牵引目标物体质量与规则稳定性需达标，否则可能在过程中解体。

“4.抵达目标区域后，无返回牵引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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