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数据洪流中的挣扎与抉择（2/2）
仿佛在即将崩塌的积木塔上，轻轻抽走了最关键的那一块。
那个被侵入的“归档者”，身体猛地一僵，幽蓝的光芒疯狂明灭，然后——
轰！
它整个由数据和规则构成的身体，由内而外地爆开！不是爆炸，而是“逻辑崩溃”！构成它的幽蓝数据流如同失去控制的野马，向四周胡乱迸射，暗青材质寸寸碎裂！它甚至发出了一声不成调的、充满杂音的电子悲鸣！
这崩溃如同连锁反应！旁边的几个“归档者”被崩散的数据流击中，逻辑也受到剧烈冲击，行动变得更加迟缓和混乱，甚至开始互相“碰撞”、“干扰”！
机会！
阿木不知道这混乱能持续多久，他踉跄着冲到林晓怼身边，一把将她背起（触手处一片湿冷，不知是血是汗），另一只手抓起地上黯淡的星核碎片和空空的小光盒子，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归档者”包围圈因为混乱而出现的薄弱缺口，亡命冲去！
身后，是更多被惊动、从书架阴影和墙壁中浮现的幽蓝身影，以及那个冰冷合成音更加急促、甚至带上一丝“愤怒”意味的指令：
“样本反抗！逻辑干扰严重！”
“升级协议！启动全域规则镇压！封闭所有出口！”
“必须回收……关键变量……”
整个档案馆的淡金色光芒彻底变成了刺眼的、不断闪烁的警示红光！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规则压力从天而降，如同无形的巨手，试图将空间内的一切“变量”彻底“抚平”、“固定”！
阿木感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仿佛在粘稠的胶水中奔跑，背上的林晓怼也仿佛重若千钧。周围的墙壁开始“活化”，伸出数据流构成的触须试图缠绕他们，地面也变得如同沼泽般柔软下陷。
出口在哪里？哪里才有出口？！
就在阿木近乎绝望，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规则彻底镇压、拖入数据深渊时——
他怀中被林晓怼紧握的、那块黯淡的星核碎片，忽然……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光芒，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
仿佛在响应远方某个极其微弱的、熟悉的……呼唤？
同时，他刚刚因为透支和强行侵入“归档者”逻辑而混乱无比的意识中，突兀地“闪过”一幅极其模糊的、仿佛由星核碎片共鸣传递而来的“画面”：
是顾怀远！沉睡在暗金色维生舱中的顾怀远！他的眉头紧蹙，嘴唇微动，似乎在艰难地对抗着“枷锁”，传递着信息。画面一闪而过，但阿木清晰地“听”到了一个词，一个坐标片段：
“……母巢……外围……废弃信标……‘回声’……”
紧接着，他背上的林晓怼，似乎也因为碎片这突如其来的共鸣，在昏迷中发出了极其微弱的、无意识的呓语，重复着同一个词：
“……回声……”
与此同时，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面原本光滑完整的暗青色墙壁，在星核碎片这异常的共鸣和档案馆自身规则镇压的剧烈冲突下，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浮现出一个极其不稳定、边缘疯狂扭曲撕裂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暗色漩涡！
那漩涡内部，传来混乱的规则乱流气息，以及一丝……与“律法之环”、“静谧港湾”都截然不同的、更加古老荒芜的……“回声”？
是生路？还是另一个绝境？
没有选择！
阿木用尽最后力气，背着林晓怼，朝着那个如同怪兽喘息般明灭不定的暗色漩涡，纵身一跃！
在身体被混乱能量吞没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身后档案馆中，那冰冷的合成音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不甘和……一丝诡异“期待”的电子音：
“变量逃离……坐标记录……‘母巢’方向……”
“数据上传……至‘仲裁者’网络……”
“狩猎……继续……”
紧接着，是无边的混乱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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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粗糙的触感。
阿木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碎石滩，全身无处不痛。他艰难地睁开眼，眼前是昏暗的、不断扭曲变幻的、如同极光般的诡异天幕，没有星辰，只有流动的、暗沉的能量光影。身下是坚硬的、布满细小棱角的黑色“砂砾”，散发着微弱的辐射热。
空气稀薄，带着浓重的臭氧和某种金属电离后的刺鼻气味。规则环境……混乱而狂暴，仿佛无数条看不见的湍急河流在这里交汇、冲撞，带来阵阵灵魂层面的晕眩和不适。
这里……是哪里？“母巢”外围？废弃信标？“回声”？
他挣扎着坐起，检查身边的林晓怼。林晓怼依旧昏迷，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但胸口曦的生命维持单元光晕依旧稳定，星核碎片被她下意识地攥在手中，黯淡无光。小光的空盒子滚落在一旁，沾满了黑色的砂砾。
阿木看着那空盒子，又看看昏迷的林晓怼，再看看这片陌生而危险、仿佛宇宙废墟般的诡异地域，一股深沉的疲惫和迷茫涌上心头。
他们逃出了档案馆，但似乎……跳进了一个更加未知、更加危险的境地。
而且，“仲裁者”的网络……已经记录了他们逃离的方向。
狩猎，仍在继续。
就在阿木茫然四顾，不知该往何处去时，他怀中那个一直没什么反应的老旧数据板，屏幕忽然自己亮了起来，显示出紊乱的雪花和断断续续的、仿佛受到强烈干扰的求救信号波段，以及一个模糊的、不断跳动的坐标点，距离他们……似乎并不远。
信号源标识，是一个极其简陋的、手绘般的符号——那是一个抽象化的“耳朵”图案，旁边有一个潦草的文字：
“聆听者”。
（第五百四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