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暮光中的足迹(1/2)
那一丝悸动,如同暗夜中的闪电,短暂却足以照亮心底最深的沟壑。
林晓怼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靠在冰冷的洞口岩壁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那突如其来的、近乎不可能的感应。
星核碎片……在这里?在“静谧港湾”的主基地遗址?
这怎么可能?她亲眼看到碎片被“仲裁者”指令的幽蓝光束和跃迁乱流弹飞,消失在“虚影回廊”那片光怪陆离的记忆光河深处。按常理,它应该迷失在那片规则混乱的区域,或者被“回廊”本身的力量吞噬、归档。
怎么会……跨越了紧急跃迁的通道,来到了这个位于不同规则维度间隙的“静谧港湾”?
除非……
林晓怼的瞳孔微微收缩。除非,碎片与她、与钥匙印记之间,存在着比想象中更深的、超越普通空间规则的联系。当她在跃迁的最后一刻,为了保护顾怀远(或者说保护那个脆弱的规则节点),倾注全部意念和力量将碎片掷出时,碎片本身携带的“原初和谐”力量,或许与她强烈的“守护”意念以及钥匙印记的“界定”特性,产生了某种共鸣或……“标记”。而紧急跃迁通道的乱流,并未彻底切断这种联系,反而可能扭曲了路径,将碎片“抛射”到了与她目标地(静谧港湾)相关联的某个空间褶皱里?
又或者……是顾怀远?他在强行撬动“平衡大厅”权限、启动紧急跃迁的同时,是否也察觉到了碎片脱手的危机,在千钧一发之际,利用“审判者”对规则的微妙影响,或者“枷锁”协议与大厅权限的绑定关系,对碎片的轨迹进行了极其有限的、近乎本能的干预或“偏转”,试图将它也送入相对安全的“港湾”范围?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希望。
微弱的希望,伴随着巨大的不确定性。那感应如此细微、飘忽,混杂着碎片特有的“悲鸣”(可能是受损后的状态)和这片“凝固”规则环境的干扰,让她难以精确定位,甚至不敢完全确信那是不是幻觉或重伤后遗症。
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就必须去确认!
“林姐姐?你怎么了?”阿木被她的动静惊醒,揉着眼睛走过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异常明亮的眼神,吓了一跳。
小光也飘了过来,光芒闪烁:“检测到你的规则波动出现剧烈起伏,发生了什么?”
林晓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仅凭一丝虚无缥缈的感应就贸然行动,尤其是在自身状态不佳、环境未知的情况下。
“我好像……感觉到了一点东西。”她没有隐瞒,将刚才的感应和自己的猜测简要告诉了阿木和小光,“方向是东北,主基地遗址那边。但感应非常弱,我不能确定。”
阿木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但随即被忧虑取代:“如果是真的……那太好了!可是,你的感应会不会是伤势引起的?而且,就算碎片真的在那里,以它现在可能受损的状态,再加上这片区域的规则压制,我们怎么能找到它?地图上标注那片区域是‘未知/高风险’。”
“所以才更要去看看。”林晓怼的眼神锐利,“如果碎片真的流落到这里,它散发的‘原初和谐’波动,哪怕再微弱,在这片规则‘凝固’的死水区,也可能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对某些东西来说。我们不能把它丢在那里不管,更不能等别人(或别的什么东西)先找到它。”
她的理由无可辩驳。星核碎片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是他们修复“光”的关键拼图,也是未来可能帮助顾怀远稳定“枷锁”、甚至解除封印的重要依仗。
“可是你的身体……”阿木依旧担心。
“死不了。”林晓怼摆摆手,开始活动手脚,评估自己的状态,“三天休息,够用了。明天一早,按原计划出发。阿木,你做的那个拖架再检查加固一下。小光,重点分析从洞口到东北方向那个遗址之间,地图上标注的地形和可能的规则异常点,规划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哪怕绕远点也行。”
见她主意已定,阿木也不再劝说,只是重重点头:“好!林姐姐,你放心,我会保护好曦前辈,也会尽全力协助你。”
小光也传递出坚定的意念:“路线分析立刻开始。我会将感知聚焦于前方探路和危险预警。”
计划敲定,后半夜无人再眠。阿木仔细检查加固拖架,又将合成器产出的最后一点高浓度能量液小心灌装,作为紧急补给。小光的光芒在洞窟墙壁上投射出不断变化、标注着各种符号的粗糙路线图,根据有限的地图数据和它自身被压制的探测结果,规划出一条曲折但尽量避开明显危险区域的路径,预计行程在五十到六十公里之间——考虑到拖着曦的维生舱和他们自身的状态,这将是异常艰苦的跋涉。
林晓怼则继续调息,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反复尝试去捕捉、确认那道微弱的感应。感应时断时续,如同风中残烛,但始终指向东北方向,这给了她更多的信心。
天色(如果这永恒暮光下还有天色概念的话)没有变化,但根据哨站内简陋的计时器,约定的出发时间到了。
他们将曦的维生舱小心地固定在阿木制作的拖架上。拖架用合成材料编织的绳索捆绑,底部垫着从物质合成器“打印”出来的粗糙滚轮(效率极低,只做出了两个),虽然简陋,但总比人力抬着省力。阿木将拖绳挎在肩上,林晓怼在一旁协助推扶和控制方向。小光悬浮在前方十米左右,如同最警惕的斥候。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简陋但提供了三天庇护的Beta哨站,三人(加一光点一维生舱)踏出了洞口,正式进入了“永恒暮光力场”笼罩下的荒芜世界。
触目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仿佛被时光遗忘的灰暗。
地面是坚硬的、毫无生气的暗灰色“土壤”,更像是一种高度板结、掺杂着金属碎屑的奇特矿物质。没有植物,没有水流,连风都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只有一种凝滞的、仿佛能将声音都吸走的沉重寂静。光线从头顶不知何处均匀地洒下,恒定不变,不明亮也不黑暗,恰好维持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黄昏”状态,视野也因此受到限制,远处的地平线模糊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或是规则扭曲)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和哨站内类似的、淡淡的金属锈蚀和尘土味道,温度比洞窟内更低一些,让人忍不住裹紧身上单薄的衣物(他们的防护服早在之前的战斗中破损不堪)。
最让人不适的,是这里的规则环境。正如小光探测的那样,近乎“凝固”。调动自身力量变得异常艰涩,像是要在黏稠的胶水中挥拳。感知也被严重压缩和扭曲,林晓怼尝试外放钥匙印记的感应,范围甚至不如在哨站内,而且消耗更大。小光的探测范围也再次缩小。
他们沿着小光规划的路线,在坚硬荒芜的地面上缓慢前行。拖架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是这死寂世界里唯一的噪音。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不仅因为体力和伤势,更因为这环境对精神和规则层面的无形压制。
林晓怼一边推着拖架,一边时刻分心感应着东北方向的波动。那微弱的呼唤依旧存在,时强时弱,如同一个受伤小兽在远方的呜咽,让她无法忽视。但随着他们远离哨站,深入这片荒原,另一种感觉也开始浮现。
这片土地,并非完全“死”去。
偶尔,在视线边缘,会有一道模糊的、半透明的影子一闪而过,像是残留的规则影像,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有时,脚下坚硬的地面会传来极其轻微的、仿佛来自极深处的、规律性的震动,间隔漫长且毫无规律。空气中,偶尔会飘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气息”,不属于生命,更像是某种古老能量或信息结构的“余烬”。
这些都构不成直接威胁,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这里隐藏着未知。
走了大约三四个小时(根据自身生物钟和简单计时估算),他们第一次遇到了明显的“异常”。
前方原本平坦的荒原上,出现了一片不规则分布的、大小不一的暗银色“水洼”。这些“水洼”并非液体,而是某种高度凝聚、近乎固化的规则能量残留,表面平滑如镜,倒映着永恒的暮光,散发着冰冷而稳定的微光。
小光在距离最近的一个“水洼”十几米外停下,光芒急促闪烁:“检测到高强度规则惰性凝结!结构极其稳定,但边缘存在微弱的规则‘湍流’和吸附性。物理接触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规则干扰或同化效应。建议绕行。”
地图上并未标注这片区域有这种“能量水洼”。可能是地图信息不全,也可能是这里的规则结构在这漫长岁月中发生了局部变化。
绕行意味着更远的距离和更多的不确定性。林晓怼看着那些安静得诡异的暗银色“镜面”,又抬头望了望感应传来的方向。碎片的气息似乎没有因为这些“水洼”而中断或改变。
“保持距离,小心观察,快速通过边缘。”林晓怼做出决定。拖架笨重,绕行太远消耗太大。
他们贴着这片“能量水洼”区域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前进。小光将大部分感知集中在那些“水洼”上,监测着任何细微的规则变化。林晓怼和阿木则屏息凝神,尽量收敛自身波动,推着拖架快速但平稳地移动。
起初一切顺利。那些“水洼”如同沉睡的巨兽,毫无反应。
就在他们即将通过这片区域最狭窄的边缘地带时,异变突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