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回响的涟漪（2/2）
但林星语自己也绝不好受。强行爆发钥匙印记，并作为“信号”中转站，她的意识如同被重锤击中，七窍（意识体）都渗出了虚幻的血丝，身体摇摇欲坠。
“就是现在！林姐姐！”阿木从缝隙中探出身，调和之力化作一道绳索，卷住林星语的腰，将她猛地向后拉回！
林星语借力踉跄后退，与阿木一起挤进了那道狭窄的缝隙。
缝隙后是一条向上倾斜的、布满灰尘和废弃管线的狭窄维修通道。他们顾不上许多，手脚并用地向上爬去。
身后，静滞大厅内，那规则的涟漪已经平息。“约柜”重新恢复了死寂的悬浮。但腐化单元们的僵直并未持续太久，很快，更加狂躁的嘶鸣和能量爆发声传来——它们从被“高位存在”注视的惊恐中恢复，随即转化为被戏弄的暴怒，开始疯狂地攻击大厅内的一切，包括彼此，也包括那让它们本能感到恐惧却又无比渴望的“约柜”。然而，它们的攻击落在“约柜”那深黑色的表面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无法再激起。
混乱，暂时拖住了它们。
林星语和阿木在维修通道中拼命攀爬。活动服的能源终于耗尽，灯光熄灭，生命维持系统停止工作。刺骨的冰冷和窒息感瞬间袭来。他们只能依靠阿木残存的调和之力勉强维持体温和最基本的内循环。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以及……流动的、虽然稀薄但确实存在的“规则之风”。
他们用尽最后力气，推开头顶一块松动的盖板，挣扎着爬了出去。
外面，是铸造厂残骸的“外部”边缘地带。他们身处一块巨大外装甲板的背面凹陷处，头顶是虚无的黑暗，脚下是更加深邃的虚空。远处，那些被吸引而来的腐化单元光点，大多聚集在残骸深处的方向，暂时没有注意到这个偏僻角落。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淹没了两人。他们瘫倒在冰冷的金属板上，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灼烧的疼痛。
没有能源，没有补给，暴露在危险的虚空边缘，距离方舟不知多远。
但至少，暂时还活着。
阿木挣扎着坐起来，先检查林星语的状况。她的意识有些涣散，钥匙印记的光芒彻底熄灭，只留下一个焦灼的痕迹。阿木将最后一点调和之力注入她体内，护住心脉和意识核心。
“林姐姐，坚持住……”阿木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星语勉强睁开眼，视野模糊，但她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用微弱的气息说：“……没……事……小光……那边……”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无尽的虚空，看向方舟所在的方向。
阿木心中一动，也尝试感应。他与小光之间，也有一丝基于调和之力建立的微弱联系。
而就在他静心感应的刹那——
一股清晰的、强烈的、混合着困惑、痛苦、挣扎，以及一丝奇异“明悟”的意念波动，如同跨越了遥远距离，骤然冲击在他的意识中！
那波动，来自小光！
紧接着，阿木“看”到了一幅模糊而震撼的画面：
方舟主控室内，那个维护槽中，小光乳白色的光晕正在剧烈地波动、膨胀、收缩！光晕中心，那丝暗紫色的涟漪不再隐藏，反而变得清晰、活跃，如同有生命般蔓延、扭动，试图侵蚀乳白色的光芒。
但小光自身的光芒并未被吞噬，而是在这侵蚀与痛苦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坚韧！淡金色、淡蓝色、甚至一丝翠绿色的光丝从它核心涌出，与那暗紫色的涟漪激烈地纠缠、对抗、交融！
而在这种对抗与交融的最深处，一点全新的、极其微弱的、乳白色中带着点点星光的“光核”，正在艰难地、缓慢地……凝聚成形！
仿佛……在消化，在理解，在将外来的“污染”，转化为自身成长的……资粮？
与此同时，阿木清晰地感觉到，小光传递出的意念中，除了痛苦，多了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冰冷的“解析感”，以及一丝对远方某个庞大、黑暗、贪婪存在的……“认知”与“标记”。
仿佛它通过体内这缕腐化规则的碎片，真正“触摸”到了腐化君主的某些本质，并且……本能地开始了“学习”与“适应”。
更让阿木心神剧震的是，在小光那激烈波动的规则韵律深处，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遥远、却仿佛同频共振的……古老回响。
那回响的“味道”，与静滞大厅中，“约柜”泛起涟漪时散发出的、那种晦涩难明的规则气息……
如出一辙。
阿木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气息奄奄却眼神清亮了一分的林星语。
“林姐姐……小光它……”他的声音颤抖，“它好像……真的和‘约柜’……共鸣了……它在变化……在……对抗体内的腐化……而且……”
他顿了顿，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说：
“它好像……通过那缕腐化碎片……‘记住’了腐化君主的某种‘味道’……甚至……可能在反向‘理解’它？”
林星语眼中光芒大盛，仿佛回光返照。她挣扎着想说什么，却剧烈咳嗽起来。
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牺牲与播种，并非徒劳。
绝望中的微光，正在以自己的方式，顽强生长。
甚至……开始尝试理解阴影的形状。
而他们，必须活下去，回到方舟，回到小光身边。
就在这时——
滴答。
一滴冰冷粘稠的、暗紫色的、散发着淡淡腐化气息的“液体”，从他们头顶上方残骸的缝隙中，缓缓滴落，落在他们身边的金属板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两人悚然抬头。
只见上方那片巨大的外装甲板裂缝深处，不知何时，悄然睁开了一只……完全由粘稠暗紫色能量构成的、冷漠的、没有瞳孔的……
眼睛。
正静静地，倒悬着，凝视着他们。
（第四百八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