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三四六、坠临深渊，残片现踪（1/2）

身体在失控地坠落。

上下左右的概念在喷涌的灰黑雾气与混乱能量流中彻底消失。耳边是凄厉的能量尖啸与无数重叠的、来自不同时空的破碎哀嚎。眼前只有不断变换的、光怪陆离的色彩漩涡——时而是一片死寂的虚无之灰，时而是沸腾翻滚的血色，时而又闪过几缕代表着“蛊神之心”混乱生机的暗紫。

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着我的星辉护罩，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山河玉玺”自主悬浮在我身前，散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晕，竭力稳定着我周身一小片区域的“存在感”，对抗着四周那仿佛要消融一切的湮灭气息。

坠落似乎永无止境。时间在这里也变得混乱，一瞬仿佛被拉长成永恒。

我知道，自己正坠向这所谓的“轮回之隙”最混乱、最危险的核心。幽府和黑苗的仪式虽然被我干扰失控，但也正因失控，这里汇聚了被强行撕开的生死法则碎片、海量的怨念死气、以及“蛊神之心”信息冲击带来的生命异变之力……种种极端冲突的能量在此处搅拌、湮灭、诞生，形成了一片足以吞噬任何生灵的绝地。

我必须尽快找到稳定点，或者……找到目标。

识海中，主天字盒的感应前所未有的强烈，它不再仅仅是指引方向，而是在剧烈震颤，散发出一种既渴望又极度警惕的矛盾情绪。星图之上，代表此地的光点已经彻底被一片混沌的漩涡取代，唯有漩涡最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蕴含着某种奇异“平衡”与“循环”意味的碧绿色光芒，在顽强闪烁。

那碧绿光芒，就是召唤的源头，下一枚天字盒残片！

我集中全部精神，对抗着周遭的精神侵蚀与能量撕扯。“苍穹之灵”的光芒在识海中明灭不定，竭力维持我灵台的清明。“天工经纬梭”疯狂运转，试图在完全混乱的能量场中，解析出一丝丝可能的规律或薄弱路径，为我指引靠近那碧绿光芒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冰冷的屏障，四周狂暴的能量乱流骤然减弱。

我重重地摔在一片……难以形容的“地面”上。

说它是地面，因为它承载了我。但它并非泥土或岩石，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如同某种生物的活体组织，却又冰冷无比。脚下是半透明的、微微脉动的暗青色“物质”，可以隐约看到其下缓慢流淌的、如同熔岩般炽热又如同寒冰般死寂的冲突能量流。

我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球形腔室。腔室的内壁同样由那种半透明的暗青色活体组织构成，壁上布满了扭曲的、如同血管和神经般的凸起脉络，有些脉络中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有些则闪烁着幽绿的磷光。

腔室并非完全黑暗。光源来自中央。

在腔室的正中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如最上等翡翠的梭形晶体。晶体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不断循环演化的世界——草木枯荣，生老病死，四季轮转，星辰起落……一种宏大、宁静、却又蕴含着无情铁律的“轮回”与“平衡”意境，从中静静散发出来。

正是这枚梭形晶体，散发出那点碧绿光芒，与主天字盒强烈共鸣！

这就是我要找的下一枚残片！

然而，想要拿到它，绝非易事。

在梭形晶体与我所处的“地面”之间，横亘着一片无法逾越的“领域”。

那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的灰黑色漩涡构成的“河流”。河流中，沉浮着无数模糊的光影碎片——有婴儿的啼哭，有老人的叹息，有战场的杀伐，有田园的宁静……那是被强行撕扯、汇聚于此的破碎生命印记与时空片段！仅仅是凝视这条“河流”，就让人感到灵魂要被吸入、分解、融入那无尽的循环之中。

这便是失控的“轮回之隙”在此地最直观的体现——一条混乱的、吞噬一切的时光与生命信息的乱流！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条乱流“河流”的两侧，那暗青色的活体腔壁上，正生长着一些东西。

左边腔壁上，生长着一丛丛如同水晶珊瑚般瑰丽、却散发着极致冰寒死寂气息的苍白晶体。它们仿佛是“死亡”与“终结”法则在此地的凝结。

右边腔壁上，则蔓延着一些不断蠕动、增生、形态变幻不定的暗紫色肉瘤状组织，散发出与“蛊神之心”同源的、暴虐而混乱的生命力。这显然是“蛊神之心”的信息冲击与地穴中生命能量结合后，催生出的变异存在。

生与死，两种极端对立的法则显化，在这轮回裂隙的核心处，竟然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共存，并且都散发着强烈的敌意与吞噬欲，仿佛随时会扑向中央那枚象征着“平衡”与“循环”的碧绿梭形晶体，或者……扑向任何闯入此地的外来者！

我此刻，就站在代表“死寂”的苍白晶体丛边缘不远处。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正不断侵蚀过来，脚下那暗青色的“地面”似乎也在这寒意下变得僵硬。

不能久留！必须想办法渡过那条“时光生命乱流”，拿到中央的梭形晶体！

硬闯乱流？那无异于自杀。我的神魂和肉体恐怕会在瞬间被扯碎、同化。

利用“海市珠”制造幻影过去？乱流针对的似乎是“存在”本身，而非简单的视觉欺骗。

那么……只剩下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方法——借助这两侧对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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