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三零四、心叩圣山,意触玄门(1/2)
放弃了神通飞遁,收敛了所有超凡气息,我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旅人,踏上了环绕圣山的古老路径。脚下是亿万年来朝圣者足迹磨砺光滑的石头,身边是裹挟着雪粒、呼啸而过的烈风,空气中弥漫着酥油灯与桑烟混合的独特气味,以及那股无处不在、沉重而纯粹的信仰之力。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能感受到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缓慢而磅礴的脉动。那是冈底斯山脉的魂,是雪域高原的根。我将心神彻底沉静下来,不再刻意去“寻找”或“感应”那弥散的残片,而是尝试着去“理解”和“融入”这片土地。
“荒天古砣”的力量在识海中微微荡漾,它代表的“生存”与“构筑”的真意,与这片严酷环境中顽强生存的万物,与那些用血肉之躯丈量信仰的朝圣者,产生了奇妙的共鸣。文明的火种,无论在何种极端环境下,都能以最质朴、最坚韧的方式存续、构筑。
“森罗之心”的生机绿意,则让我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冰雪覆盖下的勃勃生机——石缝中挣扎求存的雪莲,岩羊蹄下悄然萌发的草芽,以及每一个朝圣者体内那燃烧着信仰火焰的、旺盛的生命力。生与死,寂灭与鲜活,在这里以一种矛盾而统一的方式并存。
“须弥幻心”的灵性之光,则帮助我穿透表象,去触摸那弥漫在空气中、由无数虔诚念头汇聚而成的信仰之海。那并非纯粹的精神能量,更包含着愿力、誓言、忏悔、希冀……种种复杂的人心念力,它们纯净而强大,如同无形的织锦,包裹着整座圣山,也构成了那守护山腹空洞的自然禁制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走得很慢,很稳。不去刻意追赶谁,也不去思索前路还有多远。心神完全沉浸在与这片天地的交流之中。偶尔有朝圣者投来善意的目光,或递上一碗酥油茶,我皆以平和的心态接纳、致谢。在这种状态下,我仿佛不再是那个身负重任、追寻力量的巡天者,而是回归到了一个纯粹的“行者”,一个对天地、对生命充满敬畏与好奇的求索之人。
不知走了多久,一日,还是两日?时间的概念在此地变得模糊。当我再次来到那处发生过血祭的乱石区附近时,心态已然完全不同。
没有急于去触碰那面山壁,我就在不远处寻了一块平坦的巨石,盘膝坐下,面对圣山,闭目凝神。不是修炼,而是将这段时间的行走、观察、感悟,在心中细细梳理、沉淀。
我回想起收取“沧海遗珠”时与海洋本源的沟通,那是宏大与包容;回想起在归寂之眼获得“时痕刻印”时见证的文明兴衰,那是记录与哀悼;而在此地,我感受到的,是一种亘古的宁静、坚韧的信仰与生命的轮回。
那枚弥散的残片,其蕴含的“包容、厚重、生机与轮回”的意蕴,不正与这片土地的精神内核高度契合吗?它或许并非一件单纯的“器物”,而是这片圣山灵性、信仰之力与某种天地法则长期交融后,自然凝结而成的灵格?或者说,是这片土地“意志”的一部分显化?
若真如此,强行收取便是掠夺,是破坏。唯有获得其“认可”,方能与之相融。
心中有了明悟,我再次走向那面山壁。这一次,我没有释放任何力量,也没有试图用精神力探查。只是如同一个虔诚的朝圣者,将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粗糙的岩壁上,闭上双眼,将我的心念,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没有索取,没有证明,只有一份“看见”与“理解”。
我“看见”了圣山的雄伟与圣洁,也“看见”了其背后承载的严酷与荒寂;
我“理解”信仰的纯粹与力量,也“理解”生命在此地挣扎与绽放的不易;
我感受到时光在此地的流逝与凝固,感受到轮回不止、生生不息的韵律……
我将我所感悟到的这一切,连同我巡游华夏、守护本源的道心,化作一股平和而真诚的意念流,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般,缓缓注入山壁之中。
起初,山壁毫无反应,依旧是那片冰冷死寂的岩石。
但我没有气馁,也没有急躁,只是持续地、平和地传递着我的心念。我相信,真正的沟通,需要耐心与诚意。
时间一点点流逝,风依旧在吹,雪偶尔飘落。
就在我的心神几乎要与这片山岩融为一体时,异变发生了!
不是轰鸣,不是光芒。我掌心所触的岩壁,其冰冷的质感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仿佛拥有生命律动般的触感!紧接着,以我的手掌为中心,一圈柔和、纯净的乳白色光晕,如同水波般在岩壁上荡漾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岩壁变得半透明,其内部不再是黑暗的岩石,而是一片朦胧的、充满了祥和温暖光辉的空间!那阻碍精神力探查的强大自然禁制,此刻非但没有排斥我,反而传来一种亲切、接纳的意念!
同时,那一直弥散在整片圣山区域的残片气息,此刻如同百川归海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入这片乳白色的光晕之中,使其光芒愈发凝实、纯净!
一个门户,一个由圣山意志与信仰之力共同认可的心之门,在我面前缓缓洞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水到渠成的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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