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深渊抉择明道路，四方云动锁血海（2/2）
通天此刻，正经历着开天辟地以来最凶险的考验之一。他的识海中，不再是平日的混沌初开、星河演化之景，而是化作了无边血海、破碎苍穹、哀嚎的星辰、崩灭的大道！无数充满怨毒与杀戮的嘶吼在他元神中回荡，那是圣殒之时的不甘与诅咒，蕴含着最本源的破坏法则，疯狂冲击、撕咬着他的道心与真灵，要将他同化为只知杀戮与毁灭的怪物！
他的混元道果在疯狂旋转，试图消化、容纳这道恐怖的烙印。道果之上，那株混沌青莲虚影竭力摇曳，洒落清辉，护住一点核心灵光不灭。他前世身为圣人的坚韧意志，今生历经磨难锤炼的道心，以及走混元大道所特有的包容与超脱之意，在此刻融为一体，化作最坚固的堤坝，死死抵挡着“弑圣烙印”的侵蚀。
这不是力量的对决，而是意志与本质的碰撞！是“我之为我”的根本性扞卫！
时间在痛苦中变得无比漫长。每一刹那，都如同在炼狱中煎熬万年。
殿外，敖广等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暗红与混沌交织的风暴在殿内肆虐，感受着其中传出的、令天地都为之色变的恐怖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过了千万年。
殿内那狂暴的能量风暴，骤然一敛！
所有的暗红杀戮之气，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收敛回通天体内。他依旧站在那里，七窍的血迹已然干涸，脸色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苍白几分，但那双睁开的眼眸。
左眼的生机清光已然消失，右眼的毁灭黑芒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深邃如无底深渊、又仿佛蕴含着无尽血海与破碎星辰的混沌杀瞳！
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一道细微却无比凌厉、仿佛能斩断圣人道果、磨灭天道权柄的暗血色烙印，一闪而逝。
成功了！
通天缓缓抬起手，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法力总量并未暴涨太多，依旧在准圣后期范畴。但法力的“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多了一种极端锋锐、专破万法、尤其是针对天道圣力、神道权柄、功德愿力等“上层力量”的特化属性！心念微动间，指尖便萦绕起一丝令奎牛这等皮糙肉厚的先天神兽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灰红色气劲。
不仅如此，他对杀戮、毁灭、终结等法则的感悟，提升了数个层次。以往许多晦涩难明之处，此刻豁然开朗。他甚至感觉，若再施展“混沌开天”之类的神通，其威力与破法效果，将不可同日而语。
代价是，元神深处，时刻萦绕着一股冰冷的杀意与淡淡的怨念，需要他以更强的意志去压制、疏导。道心之上，也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薄纱，看待世界的角度，不自觉地更偏向于“解构”与“破坏”。这确实是隐患。
但，值了！拥有了这份力量，他才有资格去叫板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才有能力去营救弟子，应对危机！
“师尊！您没事吧？”琼霄碧霄最先扑上来，泪眼婆娑。
通天看着她们，眼中的混沌杀意微微收敛，露出一丝温和：“无妨。为师已有决断。”他的声音比往常更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敖广，奎牛。”他转向龙王与坐骑。
“臣在！”“老牛在！”
“整合东海所有可战之力，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启动四海龙吟大阵防御模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阵接战，固守待援。若遇天庭或西方教大军压境……可酌情示弱，拖延时间。”通天冷静吩咐，如今东海力量不足以两面开战，必须先稳住基本盘。
“遵命！”敖广奎牛领命。
“琼霄，碧霄。”
“弟子在！”
“你二人随我，即刻前往北俱芦洲！”通天眼中杀机一闪，“救人，诛魔！”
“是！”两女精神大振。
“教主，那血海”敖广忍不住问道。
“血海”通天望向西方，混沌杀瞳中倒映出血色翻腾的景象，“冥河已成气候，且有西方教‘看守’。暂时动不得，也无需我们去动。自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昊天会坐视血海失控、威胁天庭统治？西方二圣会真的放任冥河这个“危险实验体”不管？元始天尊会容忍自家后院出现这么一个疯狂的不稳定因素？
血海，已成漩涡。他此刻无力，也无需亲身卷入。但，可以添把火。
他心念微动，通过“地脉传讯符”给镇元子送去一道简短讯息：“血海异变，魔巢将成，西方围而不剿，其心可诛。或可借地书之能，将血海污秽扩散之象、及西方‘八部天龙大阵’布防细节，‘无意间’泄露给天庭巡查星官，及昆仑山方向。”
做完这一切，通天不再有丝毫耽搁。
“我们走！”他袖袍一卷，混沌之气包裹住琼霄碧霄，一步踏出，已至东海之外。奎牛化出原形，承载三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四蹄踏碎虚空，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灰红色流光，以远超以往的速度，朝着北俱芦洲极北之地，疯狂赶去！而就在通天做出抉择、奔赴北地的同时。
洪荒各方，也因血海剧变而风起云涌。
天庭，凌霄殿。昊天上帝面色铁青地看着巡天司紧急呈上的、以昊天镜神通捕捉到的血海景象——那暗红近黑、翻腾着诡异魔气的滔天血浪，以及血海外围那闪烁着佛光、却明显带着圈禁意味的“八部天龙大阵”。
“冥河！秃驴！”昊天咬牙切齿，“一个疯狂融合魔气，一个居心叵测！传朕旨意：令真武大帝率北极四圣、十万天河水军，陈兵血海东部天域！令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引雷部众神，布‘九天雷狱大阵’于血海南部！没有朕的命令，不得擅入血海，但若血海污秽或任何魔物越界给朕轰杀成渣！另，严密监视西方教动向！”
“遵旨！”仙官凛然。
灵山，大雄宝殿。接引准提高坐莲台，下方药师佛、大势至等菩萨肃立。
“冥河道友，太过心急了。”接引叹息，“魔气虽可借力，然根基不稳，恐遭反噬，更引来天庭与玄门忌惮。”
“师兄，事已至此。血海已成我佛门前沿屏障，亦是我等观察魔气、参悟‘寂灭’与‘毁灭’真意的绝佳场所。天庭陈兵在外，正好让他们先试试血海如今的成色。”准提目光闪烁，“传令八部天龙，大阵转为‘内外双重禁制’，内防血海魔物冲出，外阻天庭等势力闯入。加派金刚、罗汉于阵中轮值，收集血海魔气样本。至于冥河道友且看他能走到哪一步吧。”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面前水镜中，同样映出血海景象。他面无表情，只是对侍立的白鹤童子道：“告诉云中子，撤回九幽血海边缘的监视点，退后万里。告诉广成子……若在北地之事完毕，可往血海方向‘游历’一番。”
“是。”白鹤童子应下。
首阳山，八景宫。玄都大法师向老子禀报：“老师，血海异变，天庭、西方皆已动。”
老子闭目不语，只是轻轻拂袖，面前丹炉中三昧真火微微摇曳，映照出混沌不明的景象。
娲皇宫，万寿山五庄观……诸多大能的目光，皆投向了那方沸腾的污秽之海。
血海，这个洪荒至阴至污之地，在冥河老祖的疯狂下，在域外魔气的侵蚀下，在各方势力的算计中，已然成为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吸引着全洪荒目光的巨型火药桶！而点燃北地烽烟、正奔赴救援与猎杀之路的通天，他的选择与行动，又将在这已然动荡的棋局中，投下怎样一枚重磅砝码？
风暴之眼，正在转移。更大的碰撞，即将在北地的冰原之上，率先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