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沉渊密议定盟约，金蝉东来伏杀机（1/2）

东海之极，海沟幽邃。通天一行悄无声息地潜至那“沉渊古洞”附近时，距离子时尚有半个时辰。深海无光，唯有些许自带荧光的深海植物与水母，散发着幽蓝或惨绿的光晕，映照得嶙峋怪石如同蛰伏的巨兽，平添几分阴森。

通天并未直接进入古洞，而是悬停在洞外百丈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扫过古洞及其周边十万里海域。混沌珠高悬头顶，垂下缕缕灰气，不仅隐匿行迹，更扭曲着天机，即便有大能推算此地，也只会得到一片混沌模糊的结果。

“扫描完成：古洞内仅有东海龙王敖广及其心腹龟丞相二人，修为分别为太乙金仙中期与金仙巅峰。洞内无预设阵法陷阱。周边海域八十万里内，无异常能量聚集，无隐匿生灵，空间稳定。”系统给出了安全反馈。

通天微微颔首，看来敖广确是诚意相邀，且行事足够谨慎。他示意无当、三霄与奎牛在洞外警戒布防，自己则身形一晃，化作一缕混沌气流，悄无声息地没入那黑黢黢的古洞入口。

古洞内部比想象中宽阔，显然是天然形成后又经法力修整。洞壁上镶嵌着夜明珠与避水珠，散发出柔和光亮。洞顶有钟乳石垂下，地面却平坦干燥，显然有避水法阵维持。洞府中央，一张粗糙的石桌前，东海龙王敖广与龟丞相正襟危坐，神色间隐带焦虑。

感应到那股熟悉的、却又比之前更加深邃莫测的气息降临，敖广立刻起身，对着那缕显化出身形的混沌气流躬身行礼：“小王敖广，恭迎教主法驾！”

龟丞相更是伏地叩拜：“小龟叩见教主！”

“不必多礼。”通天身形凝实，袍袖一拂，一股柔和力量将二人托起。他目光扫过敖广，见这位老龙王眉宇间的忧色比留讯时更浓，气息也略有浮动，显然这几日压力不小。

三人落座，龟丞相恭谨地为通天奉上龙宫特有的“海底灵雾茶”后，便垂手退至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敖广，你传讯中所言，我已尽知。西方教金蝉子，天庭纠察灵官，还有四海暗中探查龙族秘藏之事你可有更详尽的情报？”通天开门见山，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敖广精神一振，连忙道：“回教主，确有新进展。那金蝉子修为不高，仅是真仙巅峰，但其身份特殊，乃西方接引圣人亲传弟子转世，身具宿慧，持八宝琉璃盏巡游东海，所过之处，佛法梵唱隐现，于海底灵脉节点、古战场遗迹、甚至一些我龙族废弃的矿脉入口，皆暗中埋下佛门‘般若感应珠’。此珠微小如尘，隐于砂石，若非小王得了教主提醒，特意以祖传‘龙瞳秘术’结合水脉感应详查，几乎难以察觉。其目的，似在构建一张覆盖东海部分关键区域的隐秘监控网络，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空间扰动，都可能被其捕捉。”

他顿了顿，继续道：“天庭纠察灵官表面已离去，但小王安插在天庭水部的眼线回报，天庭‘巡天司’已秘密增派了三队‘巡天卫’潜入东海，分散于各处，疑似接替纠察灵官，继续进行暗中调查。领队者，疑似是昊天上帝麾下亲信‘千里眼’、‘顺风耳’的直属部下，精于探查追踪。”

“至于龙族秘藏”敖广脸上露出困惑与凝重交织的神色，“此事在我龙族内部，本也只是流传于最古老典籍中的零星传说，历代龙王皆视为虚无缥缈之事。但近百年，尤其最近二三十年，西海、北海的兄弟处，都陆续发现一些古老龙族遗迹有被隐秘探查、甚至暴力破解的痕迹，痕迹中残留的法力气息极为古怪，非道非佛，亦非妖魔鬼怪，反而与小王记忆中，某些极为古老的、关于‘外魔’的记载有丝缕相似。”

“外魔？”通天目光一凝，“可是指洪荒之外，混沌中的异类？”

敖广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正是！龙族传承久远，远古记载中，混沌并非全然空寂，偶有奇异邪魔自不可知处侵入，形态能力迥异，带来灾祸。只是近无数元会已未曾听闻。如今这探查痕迹结合教主此前警示，小王实在不敢深想。”

通天心中了然，这与祖龙残念及系统解析战矛所得情报相互印证。“噬渊”的渗透，果然早已开始，且目标明确指向龙族秘藏。

“你所虑甚是。”通天缓缓道，“我此番远行，亦有所获。那异界名为‘噬渊’，乃以吞噬万界为生的恐怖存在，其对洪荒觊觎已久。你等察觉的‘外魔’痕迹，很可能便是其先锋或眷属所为。龙族秘藏之中，或有能克制甚至重创‘噬渊’之物，故其处心积虑欲得之。”

敖广与龟丞相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尽管早有猜测，但从通天口中得到证实，仍觉一股寒气自脊椎升起。

“此外，”通天继续道，语气更加凝重，“据我所得情报，‘噬渊’下一次较大规模的试探性入侵，可能就在五百年至一千年之内。四海归墟、九幽缝隙、九天罡风层外等洪荒世界屏障相对薄弱之处，皆是其可能突破的重点方向。”

“五百年……千年？”敖广声音干涩，龙族寿元悠长，这个时间对凡人而言遥不可及，但对可能波及整个洪荒的世界级劫难来说，已是迫在眉睫！“教主，这可如何是好？天庭与诸圣可知此事？”

“他们或许有所感应，但未必知其详，更未必同心御外。”通天语气转冷，“封神旧事犹在眼前，天道与诸圣算计，未必将洪荒众生真正放在心上。即便知晓，恐怕内部倾轧依旧。我等若将希望完全寄托于彼，无异于自缚手脚，坐以待毙。”

敖广默然，脸上闪过挣扎。他身为四海龙王之一，名义上受天庭节制，内心深处对天道与诸圣的敬畏根深蒂固。但通天所言，字字如锤，敲打在他的心头。封神之战，龙族虽未直接卷入，但也见识了圣人们翻云覆雨、视众生如棋子的冷漠。若真有大劫，诸圣会为了庇护他们这些“蝼蚁”而同心协力吗？他不敢赌。

“教主，您既有混元大道，又先知此劫，想必已有计较？”敖广抬起头，眼中渐渐燃起一丝决绝的火光。龙族延续至今，绝非仅靠顺从。祖龙当年能争霸洪荒，龙族骨子里亦有桀骜与血性。

通天看着敖广的眼神变化，心中微定。他要的，正是龙族这份在绝境中敢于搏命的潜质。

“我之计较，说来也简单。”通天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内外交困之下，唯‘自强’与‘联合’四字而已。”

“自强，便是迅速提升你我双方实力。我之混元大道，兼容并蓄，正可助龙族纯化血脉，突破桎梏，甚至尝试走出一条不同于天道束缚的新路。龙族积累深厚，资源广博，亦可助我尽快恢复，炼制法宝，培养门人。”

“联合，便是摒弃门户之见，暗中联络一切可联合的力量。凡对天道不公不满者，凡担忧异界劫难者，凡愿为洪荒存续一搏者，皆可引为奥援。女娲娘娘、后土娘娘、镇元大仙，乃至部分散修大能，未必与诸圣同心。”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敖广：“龙族坐拥四海，情报网络遍布洪荒水域，底蕴深厚，正是串联各方、积蓄力量的绝佳支点。我可提供功法、指点、乃至部分对抗异界的特殊法门，龙族则提供资源、情报与掩护。明面上，龙族依旧恭顺于天庭，暗中却为应对大劫做准备。待时机成熟，或可一举扭转乾坤！”

敖广听得心潮澎湃，又觉肩上压力重如山岳。通天描绘的蓝图固然令人神往，但其中风险更是巨大无比，一旦暴露，龙族便有倾覆之祸。

他沉吟良久，石洞内一片寂静，只有深海暗流涌动带来的低沉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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