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平衡需代价（2/2）

陈浪缓缓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

“若平衡需代价……”他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我愿以我所能‘定义’之‘绝对’，以我所能‘掌控’之‘必然’为祭。”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秩序之力赋予我定义框架、划定界限的能力，但过度的‘绝对’会导致排斥与僵化。生命之力赋予我创造可能、适应变化的潜力，但对‘必然’结果的执着，同样会扼杀其他路径。我愿意在追求平衡的过程中，时刻警惕并主动限制这两种倾向——不追求绝对掌控的秩序，也不执着于必然实现的未来。以此‘可能性’的开放与‘包容性’的扩大，作为换取动态平衡的代价。”

这个答案，不是牺牲某个具体的人或物，而是牺牲一种“思维惯性”和“力量倾向”。牺牲对“绝对正确”和“必然成功”的迷恋，保持道路的开放与谦逊。

星衡遗骸上的涟漪微微扩散开来，这一次，连他微阖的眼睑似乎都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以‘绝对’与‘必然’为祭……”他重复着，声音里多了一丝悠远的意味，“此祭无形，却重逾千钧。戒除掌控之欲，堪破成败之执……善。此祭，方是通往真正平衡之阶。”

控制台上，规则之钥的光芒又亮了一分，与上方协议模型的联系似乎加强了一丝。

“问题三，亦是最后一问。”星衡的声音陡然变得空灵而宏大，仿佛不再局限于这小小的房间，而是在与整个旧址、乃至更广阔的规则背景共鸣，“当万籁俱寂，诸相归元，平衡终途，汝所见为何？”

万籁俱寂，诸相归元。平衡的终途？

这是一个关于终极愿景的问题。当一切纷争止息，所有矛盾调和，规则归于完美的平衡状态时，那会是一幅怎样的图景？是绝对的静止？是无限的循环？还是某种……超越想象的存在形式？

陈浪愣住了。

他从未思考过如此遥远、如此终极的问题。他所做的一切，挣扎求存，提升实力，探寻真相，对抗敌人……都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走下去”，为了保护身边的人，为了在这操蛋的末世和宇宙中争得一线生机与尊严。

平衡的终途？那太远了，远得像个哲学幻想。

但星衡在问。这个古老的、以如此奇异状态存续至今的指引者大导师，在等待他的答案。

陈浪闭上了眼睛。

他回忆起重生前被腰斩的绝望，重生后点燃百万亿冥币的疯狂，末世五年挣扎的麻木，以及这一路走来的所有战斗、抉择、获得与失去。

他想起了小霜叫他爸爸时眼中的依赖，想起了郑芊花战斗时不服输的火焰，想起了吕乐的沉稳，铁锈的豪爽，首席和老猫的专注……想起了青帝号上那些信任他的目光，想起了对抗“终末”、议会、“仲裁者”时那份不愿屈服的意志。

平衡的终途……

如果真有那样一个“终点”，他希望那是什么样子？

不是死寂的完美，不是循环的牢笼。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没有迷茫，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清澈与坚定。

“我不知平衡终途究竟是何景象。”他坦诚地说，“那或许超越我此刻的理解。但若由我来‘见’，我所愿见的，绝非一片了无生气的‘完美静寂’，亦非周而复始的‘绝对循环’。”

他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带着他独有的、混合着规则力量的质感。

“我愿见——舟楫仍在，帆樯未朽，虽无惊涛骇浪，却有微风徐来，推舟缓行。航道或许不再险峻，但前方永远有未被照亮的水域可供探索。舟上之人，可以安心休憩，亦可随时起锚，驶向他们选择的任何方向——无论那方向是已知的港湾，还是未知的彼岸。”

“平衡的终途，于我而言，不应是旅程的‘终结’，而应是‘安全探索’的开始。是纷争止息后，生命与智慧得以自由生长、自由选择的广阔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