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以何为帆？（1/2）

紧接着，门户中央，一道垂直的光缝缓缓向两侧拉开，露出了后面幽深的通道。通道内部有黯淡的、间隔很远的应急照明，光线惨白，照出通道壁上复杂的机械结构和斑驳的污迹。

门户开了。

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陈腐机油味、灰尘味、还有一种淡淡“信息腐朽”气息的气流，从通道内涌出。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可辨的、仿佛无数人低语重叠在一起的背景噪音。

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规则感知层面的信息残留，充满了争论、计算、表决、指令……等等议会活动的余韵。

“旧议会的回响。”小霜轻声说，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通道开了，里面幽深昏暗，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

“进去。”陈浪收起钥匙，声音平静，“保持队形，通讯全开，随时准备撤退。”

“希望之星”调整姿态，如同一条滑入古老沉船裂缝的探险艇，缓缓驶入了平衡议会旧址。

昏暗、冰冷、死寂。

通道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直径超过五十米，舱壁是厚重的暗银色合金，镶嵌着早已熄灭的指示条和模糊的标识。

厚厚的灰尘覆盖了一切，飞船经过时，激起缓慢飘浮的尘云。

应急照明的惨白光线只能照亮很小一片区域，更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种“议会回响”的低语感始终萦绕在感知边缘，时强时弱，有时像是激烈的辩论，有时又像是冰冷的宣读，但都无法听清具体内容。

“生命迹象，无。主动能量反应，极微弱。规则场高度惰性化，但存在大量固化残留的信息场结构。”首席工程师汇报着扫描数据，“这里的时间感觉比外面慢很多。”

飞船沿着通道缓慢深入。通道并非笔直，不时出现岔路，有些被坍塌的管道或关闭的闸门封死。陈浪依靠规则之钥的微弱指引，选择那些钥匙产生更明确共鸣的方向。

沿途他们看到了一些骇人的景象。

一具具身穿古朴制式长袍的“遗骸”，以各种姿势凝固在通道旁、控制台前、甚至漂浮在半空。

这些“遗骸”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类似于能量消散后留下的、半透明的规则印记轮廓，保持着生前的姿态，脸上还残留着凝固的表情——有的惊恐，有的茫然，有的还在专注地看着面前的虚影屏幕。触碰不到，仿佛是全息投影，但又真实散发着存在过的气息。

“规则级生命体死亡后留下的‘概念残像’？”老猫推测，“他们死得太突然，或者所处的规则环境被瞬间固化，导致自身的‘存在印记’被永久拓印在了这里。”

越往深处，这种“概念残像”越多，场景也越触目惊心。有时能看到几个残像围在一起，似乎正在争论，手势还定格在半空；有时看到单个残像扑在某个设备上，仿佛在尝试最后的操作。

这里记录了一场灾难性的、瞬间发生的变故。

“前方有大厅。”吕乐提醒。

通道尽头，是一个极其广阔的空间。那似乎是一个圆形的议会大厅，穹顶高远，四周是一圈圈逐级升高的席位，粗略估计能容纳数千“人”。此刻，大部分席位上都凝固着那些半透明的“概念残像”，他们面朝中央的低洼发言区，姿态各异。

大厅中央的发言区，有一个相对高大的平台。平台上方，悬浮着三个巨大的、已经黯淡的徽记虚影——一个银白的天平，一个淡金的天平，还有一个是复杂的、由齿轮和锁链构成的图案。

而在平台前方，地面上一片狼藉。那里堆积着更多的“残像”，姿态扭曲，仿佛经历了最后的混乱与挣扎。一些地方还有能量灼烧和规则撕裂的可怕痕迹，像是内部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规则之钥在这里的共鸣变得异常强烈，钥匙本身微微震动，散发出温暖的光晕，仿佛在哀悼，又仿佛在寻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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