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紧急转移(2/2)
何粥粥也顾不得地上脏,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目喘息。一夜的逃亡,精神的高度紧绷,体力的严重透支,让她几乎虚脱。
休息了大约一个小时,天色大亮。雨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何粥粥挣扎着爬起来,开始简单收拾这个久违的“家”。她打开窗户通风,清扫积灰,从角落里翻出还能用的被褥,在相对干燥的里间打了个地铺。
周深(奶糖)也恢复了一些精神,他维持着猫形,悄无声息地在房子里外巡视了一圈,用猫科动物敏锐的感知,检查着周围的环境和气息。老房子虽然破旧,但结构还算结实,院子有围墙,位置也相对偏僻,四周没有高楼,视野尚可。暂时,这里似乎没有发现影鳞卫或其他异常气息的踪迹。
初步安顿下来,何粥粥才觉得又冷又饿。她翻箱倒柜,找到了半袋没开封的挂面,还有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已经干瘪的土豆。厨房的煤气竟然还能用。她烧了热水,煮了简单的清汤挂面,和周深(奶糖)分着吃了。热食下肚,身体才总算有了一丝暖意。
饭后,何粥粥想起母亲的一些旧物还留在这里,或许能找到些厚实的衣服或毯子。她走进母亲以前住的房间。房间里依旧保持着母亲离开时的样子,只是落满了灰尘。她打开衣柜,翻找着。
在一个老式的、带锁的抽屉前,她停了下来。这个抽屉,她记得,母亲总是锁着,说里面放着重要的东西。钥匙……好像就藏在衣柜顶上一个铁皮盒子里。
她踮起脚,果然摸到了那个冰冷的铁皮盒。打开,里面有几把零散的钥匙。她一把把试过去,终于,“咔哒”一声,抽屉的锁开了。
拉开抽屉,里面东西不多。一个褪色的红绒布首饰盒,几本老相册,一沓用橡皮筋捆好的信件,还有……一个厚厚的、印着市医院标志的牛皮纸文件袋。
何粥粥的心微微一沉。她拿起那个文件袋,有些沉。解开缠绕的棉线,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病历、检查报告、费用清单……最上面,是母亲的主治医生近期手写的一份病情说明和后续治疗建议,字迹潦草,但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和触目惊心的数字,何粥粥早已熟悉得能背出来。
长期昏迷。脑干损伤。植物人状态。维持治疗。康复希望渺茫。每月固定费用……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些打印出来的费用清单。一笔笔,一项项,精确到分。最近的缴费记录,停留在半个月前。下一笔,就在几天后。
这些钱……大部分,来自“粥粥的猫”那个账号的收入,来自M.N.合作的分成,来自那场线上演唱会的酬劳,也来自即将到来的、那场线下演唱会的预付定金。
是她,用周深(奶糖)创作的音乐,换来的钱,在维持着母亲的生命。
这个认知,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一直以来,她都刻意不去深想这笔钱的来源,只是将它视为救命稻草,死死抓住。可此刻,在这间充满母亲气息的老房子里,看着这些冰冷的病历和账单,那被逃亡和恐惧暂时掩盖的愧疚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
她抱着那个文件袋,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衣柜,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颤抖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一个温热的、毛茸茸的身体,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腿。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奶糖(周深)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正蹲在她面前,那双翠绿的、平静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怀里散落的病历和账单。
然后,他伸出前爪,轻轻按在了最上面那张写着巨额数字的费用清单上。
爪子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着。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何粥粥,绿眸清澈,里面没有责怪,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深沉的平静。
仿佛在说:我知道。
何粥粥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