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归途暗流与镇宇的低语（1/2）

希望方舟如同一条疲惫的巨鲸，拖着沉重迟缓的身躯，缓缓退出那片粘稠如琥珀的金色“海水”。船舱内，气氛比来时更加压抑。成功救回吴镇宇的短暂喜悦，很快被沉重的现实和迫在眉睫的难题冲散。

吴镇宇被安置在方舟医疗舱内简易的维生床上（由尹光紧急拼凑出来）。他依旧极度虚弱，灵魂之光黯淡得如同风中之烛，连维持基本的形体稳定都有些困难，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半昏迷的浅睡状态。只有那双偶尔睁开的眼眸，深处跳动着微弱却执拗的光芒，证明着他意识的清醒和对周围环境的警觉。

那个巴掌大小、黑色、带有螺旋纹路的八音盒，被秦沛用多层能量封印和物理隔绝措施，小心地锁在一个特制的合金箱内，放在医疗舱隔壁的储物间。即便如此，靠近箱子时，依旧能隐约感觉到一种细微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时空涟漪，仿佛有古老的旋律被强行扼杀在盒中，不断躁动。

方舟在归途的通道中艰难航行。离开“凝固港”核心区域后，时空凝滞感逐渐减弱，但那种无处不在的迟滞和灵魂层面的沉重感并未完全消失。怀表表壳上那枚新得的“恒沙之纹”微微散发着温润的金光，似乎在无形中抵消着部分负面影响，也让方舟的航行比来时顺畅了一丝。

秦沛、李香琴、黄沾三人轮流守在医疗舱和驾驶舱。尹光和石坚则全力监控着方舟状态，修复着高负荷运转带来的新损伤，同时警惕地扫描着四周环境——独狼的船随时可能出现。

时间（以相对正常的感知）在沉默与警惕中流逝。吴镇宇的恢复极其缓慢，但他偶尔会在短暂的清醒时刻，断断续续地说出一些模糊的词句，大多是关于刹那回廊深处某些令人费解的见闻，或者是一些人名——罗文、还有其他几位早已在工坊陷落或更早任务中牺牲的前辈。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时光侵蚀后的沧桑，每一次开口都显得异常费力。

“罗……文前辈……最后……传回的……不是坐标……”在一次相对清醒的片刻，他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仿佛在凝视遥远的过去，“是……一段……混乱的……频率……像……求救……又像……警告……关于……‘门’……不止……一扇……”

不止一扇“门”？除了被他们永久封印的、镇压“永夜核心”的主门，还有其他？

这个信息让秦沛等人心头一凛。难道灵寂之地还隐藏着其他类似的、封印着可怕存在的“门户”？罗文前辈的失踪与此有关？

“我……找……沙漏……不只是……为了……对抗……凝固……”吴镇宇继续断断续续地说，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决绝，“‘恒沙之仪’……能……短暂……‘回响’……特定……时光……片段……我想……‘听清’……罗文前辈……最后……到底……说了……什么……但……能量……不够……‘信标’（指怀表）……共鸣……才……勉强……”

原来他寻找“时之沙漏”，不仅是为了自救，更是为了破解罗文留下的最后谜团！这个执念，恐怕才是支撑他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真正核心。

“你……听到了什么吗？”黄沾轻声问道。

吴镇宇闭上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那模糊的回响，半晌才沙哑道：“……很乱……破碎……‘阴影’……在‘门’后……低语……‘钥匙’……不止……一把……‘净世’……‘熵影’……都……只是……棋子……还有……‘守夜人’……在……沉睡……”

阴影低语？钥匙不止一把？净世会和熵影议会都只是棋子？还有……“守夜人”？那又是什么？

信息破碎而惊悚，仿佛揭开了庞大阴谋冰山的一角。潘学斌生前是否也察觉到了这些？他留下的怀表和指向刹那回廊的线索，是否也与这些有关？

就在众人消化着这些令人不安的信息时，石坚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打破了沉默：“检测到前方有高能反应！是独狼的船！他就在我们预设的汇合坐标点附近！”

该来的，终于来了。

方舟缓缓驶出最后的时空褶皱，回到了相对“正常”的刹那回廊外围区域。前方，那艘哑光黑色的侦查舰如同蛰伏的阴影，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独狼没有隐藏，也没有靠近，只是沉默地等待着。

“按计划行事。”秦沛沉声道，目光扫过医疗舱内虚弱的吴镇宇和隔壁锁着八音盒的储物间，“李香琴，你和我出去。黄沾，你留在舱内，照看镇宇，随时准备应变。尹光，石坚，控制好方舟，没有我的信号，不要轻举妄动。”

李香琴点头，握紧了切割刃。黄沾则靠近吴镇宇的维生床，手中握住了那台勉强修复好的简易音波装置，以备不时之需。

方舟缓缓停稳，与独狼的船保持着安全距离。气密门打开，秦沛和李香琴走出，悬浮在虚空之中，面对那艘沉默的黑色侦查舰。

通讯频道自动接通，独狼那沙哑冷淡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时间到了。东西呢？”

秦沛深吸一口气，朗声道：“独狼先生，我们找到了吴镇宇，也找到了你要的八音盒。”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人呢？”

“还活着，但极度虚弱，在我们的船上。”

“盒子。”

“盒子在我们手里。”秦沛话锋一转，“但在交付之前，我们有几个问题。”

“……说。”独狼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秦沛能感觉到，那平淡之下隐藏的、如同绷紧弓弦般的危险气息。

“第一，这个八音盒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吴镇宇拼死警告它危险，不能交给你？‘恒沙之仪’也称它为‘禁忌之盒’，说内藏‘悖论旋律’，能撕裂时光之幕。”

通讯那头传来了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似乎是独狼在调整姿势或握紧了什么。他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或者说，了然？

“呵……‘恒沙之仪’……那个老古董……果然还在。”他顿了顿，“盒子是什么，与你们无关。你们只需要知道，它对我很重要。至于危险……任何触及时间本源的东西，都危险。但危险，往往与价值成正比。”

“第二，”秦沛不为所动，继续问道，“你要用它来做什么？追踪‘早已湮灭之影’？还是篡改‘既定之伤’？”

这一次，通讯那头的沉默更久了。良久，独狼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变得更加冰冷，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威胁：“知道的太多，对你们没有好处。‘薪火驿站’刚刚起步，经不起额外的风浪。交出盒子，拿到你们要的情报和护送承诺，然后，忘记今天的一切，回去建设你们的‘小窝’。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赤裸裸的警告。

秦沛和李香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他们不可能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将这样一个被多方警告为“禁忌”和“危险”的东西，交给一个目的不明、手段狠辣的佣兵。

“很抱歉，独狼先生。”秦沛缓缓摇头，语气同样变得强硬，“在无法确保这个盒子的用途不会危害到灵寂之地的秩序、不会威胁到我们驿站的安全之前，我们不能将它交给你。这是我们的底线。”

“底线？”独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一群侥幸存活的残兵败将，也配跟我谈底线？我给了你们机会，情报，甚至护送。现在，想反悔？”

“我们并非反悔。我们完成了救援，找到了盒子。但我们有权知道，我们为之冒险的东西，最终会带来什么。”李香琴清冷的声音插入，“或者，你可以证明，你的目的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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