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驿站初立与远方的信使(1/2)
归墟灯塔残骸的内部,时间以一种缓慢而坚韧的节奏流淌。没有昼夜交替,只有能量核心那如同垂暮心跳般的微弱脉动,提醒着这片狭小安全区内的人们,生命与希望仍在持续。
“薪火驿站”——这个由刘洵提议、获得了所有幸存者默许的名字,被尹光用残存的能量刻刀,小心翼翼地铭刻在安全区主入口那块相对完好的金属板上。字迹算不得工整,甚至有些歪斜,却透着一股破土而出般的顽强。
安全区本身并不大,原本是归墟灯塔的一处次级能源调控中心兼紧急避难所。TargetA最后的净化力量像一层无形的保护膜,使其在灯塔主体崩塌时得以幸存。如今,这里被粗略地划分出几个区域:中央是公共活动兼议事区,由几张修补过的金属桌和散落的、从废墟中拖来的还算完好的椅子组成;四周被隔断出小小的、仅能容纳灵魂安息的“静室”;最深处则是与残存能源核心和通讯阵列相连的“控制角”,那里是刘洵、楚生、贝聿铭和石坚的主要活动区域。
希望方舟在尹光等人不眠不休(灵魂意义上的)的努力下,终于恢复了最基本的悬浮与短距移动能力,像一头伤痕累累却不肯倒下的巨兽,静静停泊在安全区外开辟出的临时“码头”上,船身上加装的几盏应急灯,成了这片黑暗区域最醒目的标志。
人,终究是太少了。算上最后时刻从方舟深层庇护所爬出来的、几位原本负责档案整理和基础维护的文职灵魂,整个“薪火驿站”的常住人口,也只有区区十八人。十八个伤痕累累、带着无尽悲伤记忆、却依旧挣扎着想要活下去、想要做点什么的灵魂。
肥姐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驿站的“心脏”。她将那件沾满油污却永远舍不得换的围裙系得更紧,用从废墟中搜集来的、勉强还能用的“概念食材”(一些残留的正面情绪结晶和未受污染的能量团),配合着她那永不枯竭的“家”的温暖意念,在一角用残骸拼凑出的简易“灶台”前,日复一日地熬煮着“定魂汤”、“安神粥”。那升腾的、带着食物香气和浓浓关怀的蒸汽,成了驿站里唯一稳定而温暖的存在,滋养着每一个灵魂的创伤,也维系着那根名为“共同体”的脆弱纽带。
黄沾的断弦古筝被小心地收藏起来,他更多时候是沉默地坐在公共区,看着“希星”怀抱着阿星的光核,在角落里静静散发光芒,或者看着秦沛和李香琴默默擦拭、保养着他们残破的武器。偶尔,他会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出一些不成调的节奏,那声音空洞而寂寥,却也是这片寂静中难得的、属于“活着”的响动。
秦沛和李香琴承担起了警戒与探索周边废墟的任务。两人虽然伤势未愈,但战斗本能和经验仍在。他们轮流外出,在归墟灯塔巨大的残骸阴影中谨慎穿行,清理残留的、零星的混沌污染体,搜寻可能还有用的物资碎片,绘制相对安全区域的粗略地图。每次归来,都带着一身疲惫与风尘(意念显化),以及或多或少的、诸如半块尚能读取的存储晶体、几缕纯净的秩序能量丝线、甚至是一两件沾染着熟悉气息的、来自星光工坊的微小遗物。
每当有工坊遗物被带回,驿站里总会陷入一阵短暂的、压抑的沉默。然后,肥姐会默默地将它们收好,放在一个特制的、散发着淡淡宁神气息的小盒子里。没有人提议为逝者建立纪念碑——那太奢侈,也太痛。这些零碎的遗物,就是他们无言的纪念碑。
刘洵、楚生、贝聿铭和石坚则组成了驿站的“大脑”。他们的工作繁重而枯燥:尝试修复与归档者数据库的微弱连接;解析TargetA遗留的部分数据碎片;利用残存的通讯阵列,以极低的功率、特定的频率,一遍又一遍地向外发送着包含“薪火驿站”坐标、身份识别码和求援信息的加密信号;同时,还要仔细评估驿站那点可怜的能源储备和物资存量,制定着极其严苛的配给与生存计划。
“希星”处于一种奇妙的状态。它(他)的光芒稳定而温暖,是驿站内部最主要的光源和秩序稳定源。阿星的光核如同沉睡的星辰,在“希星”的怀抱中静静搏动,偶尔会传递出一些极其微弱、模糊的意念碎片,大多是关于过去的温暖记忆,或是对肥姐汤羹香气的单纯渴望。“希星”则像一位早熟而温柔的保护者,安静地吸收着驿站内所有的情感——悲伤、疲惫、迷茫、以及那微弱却顽强的希望——并转化为更加柔和、更具包容性的光芒反馈出来。它很少主动表达什么,但每次肥姐熬汤,它总会飘到附近,让光芒变得更加温暖;每次秦沛或李香琴带着伤归来,它的光芒会微微偏向他们,仿佛无声的抚慰;而当刘洵等人因通讯久久无回应而焦虑时,它的光芒则会变得格外稳定,如同定海神针。
它是驿站的精神图腾,是所有人情感的寄托与共鸣点,也是一个时刻提醒着牺牲与传承的、活着的丰碑。
日子,就这样在修复、等待、搜寻、缅怀与小心翼翼的规划中,一天天过去。混沌的侵蚀被永恒之“门”的封印大幅遏制,这片区域的能量乱流也随着时间推移而缓慢平息,环境虽然依旧恶劣,却不再像最初那般致命。驿站像一个在废墟中扎根的、极其微小的菌落,顽强地维系着自身的存在。
直到某一天,变化终于来临。
并非来自他们孜孜以求的归档者或摘星会。
那天,秦沛和李香琴照例外出探索。他们这次的目标,是灯塔残骸另一侧、以前未曾深入的一片断裂的仓储区。据石坚从残存数据中推断,那里可能存放着一些未完全损毁的、通用的维修零件或能量电池模块。
两人在扭曲的金属走廊和崩塌的货架间艰难穿行。李香琴的剑已在最终之战损毁,如今她手持的是一把从废墟中找到的、相对完好的高周波切割刃,权作武器。秦沛的暗金双钹裂纹遍布,但敲击时依旧能发出震慑邪祟的余音。
就在他们清理掉几只徘徊的、由负面情绪残余形成的低阶“怨念体”,接近一处半掩的仓库大门时,李香琴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有声音。”她低声道,眼神锐利,“不是混沌生物,也不是机械运转……更像是……某种规律的敲击?金属碰撞?”
秦沛也凝神感应。片刻后,他点了点头,示意李香琴警戒,自己则手持双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半掩的、覆盖着厚重灰尘和锈迹的金属大门。
声音更清晰了。是某种有节奏的、沉闷的“咚……咚……咚……”,间隔均匀,不疾不徐,仿佛……有人在里面用工具敲打着什么。
秦沛与李香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与警惕。这里除了他们,不应该有别的“人”。难道是某种自动维护装置?还是说……有未知的存在,比他们更早占据了这里?
秦沛做了个手势,示意准备突入。李香琴点头,握紧了切割刃。
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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