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秘语盟成窥费氏,玄松將至破清寧(2/2)
这方面,已经赴任古玄道总管府、正在与悦见山掌门由龙子“斗法”的许灵芝这位戴县许家嫡脉子弟,当也是与为白夫一般心思。
沙山素喜宴客、手头又向来阔绰。他与人交际倒是直接十分,好美人便送美人、好资粮便送资粮、好法宝便送法宝..
说起来虽失了许多妙不可言的雅致,但凭著这般简单粗暴,却也著实为其拉拢来了不少人心。
只是此时这满堂宾朋,便就都收过他实际好处,是以也都没有不与他交好的道理。
这场宴会当真办得热闹十分,直到天明时候,才有僕役引著一眾宾客携著美姬去往各处洞府安歇。
媯白夫不是不好美人与这欢悦之事,只是自持身份、不愿与这些庸人面前显得与他们同流合污、污了辽原媯家的体面。
是以他在散客时候正待与沙山这主人请辞,却就见得后者已经带著一身披玄甲的虬须大汉、迈步过来。
“铁僉事是有何要事”
媯白夫甫一发问,沙山身后的铁流云业已迈步上前,却就见得沙山伸手一拦,笑声解释:“却不是僉事有要事要寻亲尉,却是沙某有事要做相商。”
“噢”媯白夫心头寻思起来,大事不可言重,今日这场宴会,或都是沙山故作的幌子。
“还请亲尉移步说话,”
“请,”
三人掩过眾修、挪到了一雅致静室,沙山显是有著厚重心事,便连香也不点、茶都不让,便就开门见山与媯白夫言道:“老祖前番发諭过来,是有桩差遣交予在下。只是沙某本事不济,还需请亲尉援手一二。”
“可是费家南迁之事!!”
媯白夫话音刚落,沙山目中凶光即就亮了起来。但见他攥紧拳头、强压心头真火过后,这才沉声应道:“却是费家南迁之事。”
前者听得頷首一阵,费家要离了潁州族地、迁至秦国公府辖下过活的消息,在京畿那些名门望族之中早便算不得秘密。
除此之外,诸如葬春家一类与费家是有血海深仇的元婴门户,却也或多或少受了卫帝的一些提醒。
而今宗室声望渐復,至少费家南迁这一路,亲附仙朝的这些势力,当是没得胆子要动手的。
更遑论,葬春冢更是靠著背刺血剑门才纳得投名状、为玄松真人在朝堂之上换得名爵。
如若將来这就天下有变,葬春家这等人家便连改换门庭的资格都没半点,哪里敢在费家迁徙途中私自动作!
不过匡家人是出了名的薄情寡义,待得这费家之人一旦落在了西南之域,卫帝的那点旧情或也就已经耗了乾净。
届时葬春家倒也不是不可以小心地做些文章。便算费家那些上修不好轻动,但稍稍收个百万、千万凡俗性命,总也能为费天勤当年之仇收些利息。
奶白夫脑子里头念头一转,即就將沙山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备在嘴边的託辞也已言了出来:“家祖方才联合右相清剿文山、夙家、百里家三家余孽,媯家正在树大招风之际,怕是不好动作,確是爱莫能助。”
“沙山愿將近些年得自公府所赐的灵土、仙山尽都赠予亲尉教养军士。”
“指挥使言重、言重!何至於此!”媯白夫话是如此讲,然目中的意动之色却也难得掩盖。
他是出自辽原为家这等名门不假,然便算当年筑成冰叶道基,因了庶脉出身,不也难得与相同道基的嫡脉子弟比擬资粮
人皆言,修士丹品首重丹论、次重心性,再次方才是结丹灵物、凝丹之法。
然媯白夫心头却有执念,他始终想著如是自己如能得嫡脉供给,是不是也能如那位为家少主一般丹成中品
若不是要成元婴手头资粮实在短缺,他当也不会在这风云未散的时候跑到秦国公府这等漩涡中心。
沙山上次在山北大营最末时候出力倒是不多,但是好处却是捞了不少。
这廝斗法本事算不得出眾十分,但自在帐中遭了储嫣然反唇相讥、受了一通敲打过后,便就开了窍似的將兰心上修伺候得妥帖十分。
沙山自鲜于家掠来的那些资粮便连见惯了大世面的媯白夫都觉眼馋,如若能尽都取了过来...
“只是...”媯白夫脑海里头倏然现起来了费天勤那双锐目,不禁稍生怯意。
他看向了沙山身后的铁流云,倒是也听得过他与重明宗有些恩怨,只是这等人物,又哪里配给康大宝做对手!
“我家老祖不日便会过来山北,”
沙山这话令得媯白夫一惊,盖因葬春冢玄松真人如若出了两河道,那这膏腴之地可就一位真人都没得了,那旁边位在京畿道的卫帝见了,岂不是...
“玄松真人不像是单在寻仇,倒像是在为后人谋划。两河道他是篤定保不住了!!得速速去信家中,好问问宗长们晓不晓得这消息!”
按说有了元婴亲临,本来沙山也不消拉拢旁人。
不过媯白夫却晓得便算是真人行事,亦也有许多不便之处,还是需得下头人做事差遣,这般想来,倒也不甚奇怪了。
媯白夫將这念头掩藏起来,又是浅笑一声、改了口风:“如若这般,媯某定是要在玄松真人面前伺候才是。”
见得媯白夫这名门庶长都是如此恭敬,沙山倒是殊为满意,他自晓得身侧的铁流云够不得分量,却又提起来一人物:“古玄道许总管亦也会鼎力相助、还有山南道奉恩伯府,亦也会与我们行些方便。还有公府诸曹,也都有要害人物会帮我们说话,亲尉勿忧。”
古玄道许灵芝本来就与自己和沙山关係颇好,听得这事情愿意相助却是再正常不过。
然而奉恩伯心向九皇子,便算与押宝秦国公匡琉亭的葬春冢也不是一路、又与重明宗素有交情,沙山怎么也串联上了,当真奇怪。
沙山显是晓得媯白夫疑虑为何,只是简单解释:“山南道近来匪患闹得厉害,多是受了黄陂道那边盛传的歪理邪说。
康大宝那廝硬要创的清平治世没人喜欢,奉恩伯顾忌两家旧谊、嘴上不说,心头却还是希望黄陂道恢復过往风貌、才是真正安寧,也免得坏了他蒯恩与重明宗的那点儿旧谊。”
媯白夫甫一听得此话,即就瞭然十分。
平心而论,如是他现下也在作为封疆治理一方,却也不愿意与康大宝这离经叛道之辈来做邻居。
不过便算蒯恩难得全力、但只是从旁稍做掣肘,却也会与沙山谋事寻得许多方便。
媯白夫捻须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终是頷首应下:“也罢,既蒙指挥使抬爱若此,又有玄松前辈亲至,此事...媯某便接了。只是那费天勤绝非易与之辈,纵失根基,困兽犹斗,吾等需谋定后动。”
沙山登时抚掌大笑:“道友高见!且宽心,沙某未做虚言,待费家入这笼中,便是动手良机!”
两人相视,杯盏轻碰,溢散出来的酒气仿似织成了一张蛛网。
一旁的铁流云目中浮过艷羡之色,他资质才情都只一般,纵是得天所幸成得金丹、亦不过是靠著在匡琉亭摩下的年资颇长,这才在秦国公府谋得一纠魔司指挥僉事之职。
这依著公府原来设计,是个位高权重的差遣,然而他办事屡次难得出彩过后,便连这本该令人风声鹤唳的职司都少了许多威严。
双方旧怨未结,现今兴盛十分的重明宗不谋其性命,本来都该令铁流云满意十分了,他自再没得为难意思。
但好容易得了个攀附机会,又哪能放过,这前程、这道途,终归是要拿性命去赌的!
“康大宝,莫得意,你於我不过先行一步,便如我当年於你一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