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蒯恩谋篇收閒子 瑶岫闭关审道途(2/2)
到底是关乎前程、性命的关节,康大宝之赌性向来不重,到了也未有让次子继续尝试,而是要其参详《阴阳爻变登真策》这部得自费家的凝丹之法,这才一路顺遂结成金丹。
不过事成过后,康大宝却也时常惋惜。
他私以为如若再行坚持一番,说不得次子结丹再败个几次、悟得《北夜宫太素凝真诀》奥妙过后,真就能普升丹品、令得將来道途更为光明。
“这黑骨的门道迄今都还未琢磨透彻,北夜宫到底又是源自何方的哪座大派!!也是烦恼...”
他一面摩挲著已然不黑的黑骨,一面又摸出来一支断箭,將那上头的篆字认真打量一番,仍是没得什么头绪。
“赤心教、古成森,早晓得当年便就先留一手、不收他性命便好...”
这声轻言过后,康大掌门即就又嘆一声,他自晓得自己这番懊悔没得道理,彼时正是兵危战凶时候,他一新晋上修,又哪有本事来做留手。
“后头或要寻个时候,將古成森、红骨上修二人手书在內的赤心教遗藏尽都好生排摸一遍。看看能不能寻得那篆字来歷...难不成、我这黑骨不光是好吃山蛮、或与当年那传说中的古魔还有所关联!”
康大宝又想起来嘉达伽师赠他的古魔戒来,这物什到底只算得一残次法宝,便算他在筑基时候都能御使。
除却以此败过福能之外,便就只有与黄米相战时候见得此宝厉害,寻常时候,自入不得康大掌门之眼。
不过这年头早已在他脑海里头盘桓多年,只是这些年不缺资粮、专心修行这才暂时未理。
这黑骨总比造化葫芦与玉珏这两样灵物多些可查之物,如若是后头得閒了,自要多上心了些。
暂放下了手头黑骨,康大掌门撮指一拂,手上的玉闕破秽似有灵韵,跟著便就嗡嗡轰鸣起来,显得兴奋十分。
“到底是天勤老祖拿自身人情为我换来的宝物,不成元婴、总能合用。”
大戟隨著他心头一动、亮起灵光,便就在瑶岫洞天里头飞驰起来。
从前康大宝御使《木府星君执戟郎授兵法》还要拘泥於招式术法,什么“七煞锁龙”、“贪狼噬月”...儘是从袁不文这老修口中继承的名称。
但现下他这《木府星君执戟郎授兵法》隨著玉珏多年推演,都已进益到了化虚为实的地步。
这一招一式之间,虽不比前番那般声势浩大、但其中蕴著的杀机却要高出不晓得多少。
且这部轩林袁家先祖得来的功法,显是来头要比常人所想还大上许多。
同样的时限內,便连《玄清枯荣秘册》这部青羊宫镇派的宙阶极品功法都已被推演完全、现下正在淬琢之中;
而康大宝却觉《木府星君执戟郎授兵法》却还距离补全之日遥遥无期..
是以依著他这点儿浅显见识看来,二者自是高下立判,这部戟法还有的日子需得认真参研。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破妄金眸》这部得传自张元道祖师的宙阶瞳术,却就真就已经到了修行尽头。
但康大掌门於瞳术上头显是颇有天赋,这於天资平平的他而言可是殊为难得之事,將来或要多费心思去寻那些更高阶、更珍稀的瞳术才是。
不过当年才止筑基修为的张元道祖师竟都能惊才绝艷地创出这部功法,那么已经是后期上修的康大宝,总不该还不如前辈才对。
將来自创一门瞳术用以修行,或也会是一个办法。
他这念头偶尔想起时候不算自信十分,但甫一想著是有三枚玉珏傍身,便就觉得没有不敢一试的道理。
除了上述这些道法之外,康大掌门身上可用的法宝也堪称琳琅满目,且无一不是精品。
九尉骨伞这四阶上品灵宝暂且不论,到底是元婴真人见了都要眼红十分的珍宝,便算康大掌门都已修至金丹后期,亦也连碰都难碰得一息;
春秋笔鍔这三阶中品法宝用以教养弟子当真好用十分,只是过后他却没得太多精力放在这上头。
康昌晞、康荣泉亦也不擅此道,蒋青更连自己门下弟子修行都过问不勤、常常只撒下大把资粮便算打发。
至於本该顺位继承此宝的育麟堂长老野瑶玲,恁般多年下来,亦也不缺资粮,却还是难破瓶颈、困囿於筑基中期难得寸进,便连其门下弟子亦都撑了上来,自无本事能为康大掌门分担烦恼。
其实若依著康大宝自己看来,叶正文这位老兄弟將来如若能结假丹、可用法宝,却就是一合適人选。
然而康大掌门却也晓得,叶正文出身虽连自己这破落掌门都是不如,且中途还色令智昏入了江家、成得赘婿,但这独眼汉子骨子里头似还浸著好些傲气。
他这些年虽未寻得机会与其长谈一番,然却觉察出后者哪怕是遭了师父连雪浦提醒、孤鸿子私下点拨,亦还未散了结成真丹之念。
“当真凶险...”
康大掌门轻念一声,接著再一次选择了暂放烦恼,跟著祭出来皞镇盾来。
这得自悦见山库中的三阶极品防御法宝现下已被他掌握纯熟,但到底祭炼年岁尚短,距离真就如臂挥指,却还有些距离。
康大宝指尖虚悬於镇盾盾面之上,未等灵力刻意催动,盾身百种灵铁熔铸的肌理便先泛起细碎银光。
因了常年御使磨合出的默契,连指尖掠过的轨跡,都与古篆“皞镇”二字的纹路暗合。他手腕微转,无需结印掐诀,灵力便如溪流绕指,顺著盾柄蜿蜒而入,转瞬便漫过整个盾身。
“嗡!”
古篆“皞”字先亮,乳白灵光从笔画间溢出,却不似初掌时那般四散漫溢,反倒凝作半尺厚的光膜,紧贴盾面流转;
跟著“镇”字甦醒,暗金纹路在光膜下游走,將灵铁肌理里残存的火炼余温都激得透出微光。
康大宝只轻轻一抬臂,皞镇盾便如粘在掌心般隨之而起,盾身旋转时带起的风都裹著灵力,竟在周身三尺外凝出层无形护罩,连瑶岫洞天里浮动的灵雾都被挡得丝丝分流。
他想起初得此宝时,还需凝神半日才能让灵纹全然亮起,如今不过心念一动,便能將灵光收放自如。
指尖在盾面“镇”字末笔轻轻一点,暗金纹路骤然收紧,乳白护罩瞬间缩成薄如蝉翼的光层,贴在盾身之上,连盾沿垂下的灵光流苏都剪得整整齐齐。
“即便若此,哪怕未得將此鼎如臂挥指,我或也可以与天勤老祖一较高下!只是也不晓得它老人家当年得了金翅破邪翎过后,斗法上头是又有多少进益!”
倏然,瑶岫洞天的灵雾本是漫散如絮,待皞镇盾的乳白灵光亮起,竟似有了牵引般,丝丝缕缕往盾面拢去。
光膜流转时,將雾中浮动的碎金般的灵屑都裹了进来,在“魄”字笔画间凝成细小的光珠,又顺著“镇”字的暗金纹路滚落,滴在阶前的青石板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康大宝垂眸看著盾身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面容没得什么变化,照旧是六尺上下,阔面重颐,大耳朝怀。即便是细看下来,却也不比当年那个骑驴游荡的货郎多出来几分贵气。
他看得咧嘴一笑,待得灵雾渐散时,洞天里头降下微光,將盾面的光纹映在石墙上,拓出大大的“皞镇”二字,笔画间还沾著未散的灵屑,像撒了把碎星。
最后康大宝缓缓收了灵力,乳白灵光並未骤灭,而是如潮水般慢慢退回到盾身里,最后只在古篆笔画间留了层淡淡的光晕,像给盾面镀了层月光。
而也就在康大掌门渐渐浸入修行时候,又有一持著赤骨扇的嫵媚女修,踩著一双娇小的赤足、寻到了重明宗的牌楼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