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女儿醒了(1/2)
火光一跳一跳的,污水还在缓缓流动。我跪在凹槽里,右腿旧伤开始抽筋,左肩伤口不断渗血,衣服已经湿透。陈雪靠在我胸口,呼吸比刚才重了些。
周婉宁坐在旁边,左手搭在烧毁的计算机上,手指微微发抖。她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我们。
我低头看陈雪的脸。灰扑扑的,马尾辫散了一半,嘴唇有点发白。我把她身子扶正了点,让她头靠得更稳。她的睫毛忽然动了一下。
接着她咳了一声。
很轻,像羽毛擦过喉咙。
我屏住呼吸。
她眼皮又颤了几下,慢慢睁开。眼神一开始是散的,看向我的脸时,花了两秒才聚焦。
“爸爸……”她声音很小,像是从水底浮上来,“你流血了。”
她说完就抬起手,小指头蹭了蹭我眉角的血痕。动作很慢,力气不大,但够认真。
我没动。心跳突然变重。
她看着我的眼睛,又说:“你怎么不擦一下?”
我还是没说话,只是把她搂紧了些。她身上还穿着粉色羽绒服,书包挂在肩上,拉链破了个口子。我用胳膊护住她后背,生怕她着凉。
周婉宁这时站了起来。她走了一步,停在离我半米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陈雪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右肩位置。她皱了下眉,伸手摸过来。
我本能想躲,但她已经碰到了冲锋衣布料。指尖压下去的位置,正是胎记所在。
那地方突然亮了一下。
蓝光很弱,一闪即逝,像手机低电量时的提示灯。
陈雪却笑了。
“这个光……和妈妈画的一样。”
我整个人僵住。
她仰头看我,眼里有光:“妈妈睡前给我看过一张画。她说你是英雄,穿黑衣服,肩膀上有星星的光。她说这光会保护我,只要你活着,就不会让我出事。”
我的喉咙动了一下。
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有胎记。服役时没人见过,医院醒来也没人提过。我甚至以为这只是旧伤留下的印记。
可她知道。
她继续说:“妈妈说,等你醒来,就会回来救我。我一直记得。”
我说不出话。
十年植物人,物价变了,城市变了,连女儿都长到我胸口那么高了。我以为她恨我,因为我不在家,因为她一个人长大。我拼了命想补偿,飞刀救人、挡爆炸、闯实验室,可每次她看我的眼神都是怯的。
现在她醒了,第一句话是问我有没有受伤。
第二句说的是她妈留给她的画。
周婉宁突然转过身去。她抬手捂住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我没听见哭声,但她站得很直,像是在忍。
陈雪没注意她,只是一直看着我。
“爸爸,你是不是很累?”她问。
我摇头。
她把手放在我脸上,掌心有点凉。“你胡子扎人了。”
我嗯了一声。
她靠着我,闭了下眼,又睁开。“我还做了新画。在学校美术课画的。画你穿着军装,站得特别直。妈妈说你以前就是那样。”
我终于开口:“你怎么知道我穿军装?”
“妈妈说的。”她声音软下来,“她说你不爱说话,走路很快,看到危险第一个冲上去。她说你是真正的英雄,不是电影里的那种,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她顿了顿,小声说:“我也觉得你是。”
我没有回答。
但我把她抱得更紧了。手臂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我怕这是梦,怕下一秒火灭了,她又没了呼吸,怕这一切都是毒素让我产生的幻觉。
可她的心跳就在耳边,一下一下,稳定有力。
这不是梦。
我活过来了。
她也活下来了。
这时她书包晃了一下,一张纸片从破口滑出来,掉在污水边缘。
我弯腰去捡。
是张全家福。
画纸沾了水,颜色晕开一点,但能看清内容。背景是蓝天白云,中间站着三个人。左边是我,穿着笔挺军装,肩章清晰,右手敬礼。右边是她妈,笑着牵她的手。中间是她,扎马尾,举着一面小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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