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立功心切?躺平哲学(2/2)
而再往后,两辆灰犀牛装甲车,静静地停在最后方的位置上。
可奇怪的是,黑色的车窗玻璃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的视线,车门依旧死死地紧闭著,仿佛焊死了一般,迟迟未见有任何人员从装甲车里走出来。
领头的装甲车內部,空气带著密闭空间特有的沉闷。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沉默地坐在两侧的硬质座椅上,他们的自动步枪紧握在手,或靠在膝边,防弹头盔下的脸庞大多年轻。
最靠前的座椅上,一双锐利的眼睛,正隔著单向防弹玻璃,冷冷地注视著外面的状况。
旁边的士兵,似乎有些耐不住这死寂的等待,忍不住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队长,我们————不用下车吗看前面,缉司和巡捕房的人好像都已经————”
他的话没能说完。
被称作队长的男人猛地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扭过头,瞪了眼问话的士兵。
“下车为什么要下车都给我待在车里,坐好了!谁都不许下车,也不许开窗户透气!”
士兵被队长突如其来的严厉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訥訥地应了一声“是”,然后拿起手边的內部通讯对讲机,向后一辆装甲车清晰地传达了队长的命令:“一队命令,全体待命,禁止下车,禁止开启车窗。重复,禁止下车,禁止开启车窗。”
放下对讲机,车厢內再次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
只有空调系统运作的微弱声响,以及几个士兵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年轻士兵犹豫了一下,终究按捺不住內心的疑惑,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队长,咱们就这么一直待在车里,什么都不做的话————万一,万一前面那些人有什么发现,咱们岂不是什么功劳都捞不到了,白白跑一趟”
他这番话,显然也道出了车內其他不少士兵的心声。
一时间,目光都集中到了唐平身上,眼神里混杂著对功勋的本能渴望。
队长名叫唐平,年纪大约三十五六岁,面容精悍,一道不甚明显的疤痕从左边眉骨斜划至颧骨,给他平添了几分戾气。
他之前是原队长周剑的副官,跟隨对方执行过好几次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
之前,对中转镇的疑似[命运]暴徒的清洗,就是他跟著周剑做的。
在牺牲了几名士兵后,中转镇的暴徒都清洗一空,恢復了良好的治安。
如今,队长周剑因为多次功劳,终於成了调查兵团的副团长。
而他唐平也凭藉著在这些任务中展现出的“忠诚”和“能力”(尤其是在撰写报告方面体现出的“智慧”),水涨船高,顺利接任了一队队长的职位。
闻言,他冷笑一声道:“功劳,要什么功劳
我告诉你们,咱们调查兵团这次奉命进城,最重要的任务,不是立功,而是无过”!平平安安出来,完完整整回去,就是最大的胜利!懂吗”
提问的士兵脸上愈发疑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周围几个士兵也同样一脸求知慾地看向唐平,显然无法理解“无过”怎么能和“胜利”划上等號。
在他们简单的逻辑里,当兵吃粮,出来执行任务,自然是要爭功夺彩,回去才能有赏赐有晋升。
唐平刚刚荣升队长不久,为了树立威信,也为了培养自己的班底,倒也愿意在合適的时机“指点”一下手下的新兵们。
遂多说了几句道:“你们啊,都想简单了。我来问你们,团长下令,让咱们全副武装开进九区,是来干什么的”
这个问题很简单,立刻有士兵抢答道:“报告队长!团长让咱们进城,是执行一级封锁命令,封锁九区所有出入口,许进不许出!”
唐平从作战服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烟盒,弹开盒盖,叼了一根香菸在嘴边:“原因呢”
一旁的士兵连忙掏出打火机为队长点上烟,而后回答道:“我知道原因,是因为城里出大事了,上城下来的特派员遭遇袭击,现在生死未卜。封城就是为了搜救特派员,也是为了缉拿这些凶徒。”
唐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享受的嘬了几口烟,菸头在昏暗中亮出醒目的红光,迅速燃烧了半截:“你说的都对,也都不对,咱们进城是为了封锁九区,但咱们不是为了搜捕特派员,也不是为了缉拿凶徒。”
车里的士兵全都愣住了,他们简单的脑子不能理解队长话里的深意。
唐平很喜欢士兵们此刻的表情,智商上的优越感拉满了。
车內的隔音效果极好,哪怕他在车里大吼大叫,外面也不可能听到,但他还是故作神秘的又压低声音道:“咱们进城封锁九区的目的,就是为了封锁九区,除此之外,咱们什么都不做。”
车里的士兵们集体懵逼。
有种听队长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的感觉。
他们一个个互相瞪眼,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焦急,都在期许对方能给自己解释一下这话到底他妈的是个什么意思。
唐平看著他们这副蠢样,他猛猛又嘬了两口烟:“这都听不明白,意思就是,咱们什么功劳都不要,咱们就是进来,装装样子的。”
士兵们依旧不是很懂,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道:“那咱们不是白进城了功劳也不要,那咱们图啥啊还不如在隱门里待著唐平的眼神瞬间一冷“指点”后辈的耐心瞬间消失无踪。
他手中的菸头,没有任何预兆地,猛地朝那名嘀咕的士兵脸上摁去。
“滋——!”
令人牙酸的烫灼声响起。
“啊——!”
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骇然失色,脸上传来剧烈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发出短促而吃痛的惨叫。
他下意识地想躲,但迎上队长冰冷的目光,身体僵硬,不敢动弹。
唐平手上用力,看著菸头与皮肤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响,直到菸头彻底熄灭,变成一撮丑陋的黑色灰烬黏在士兵红肿起泡的脸上。
他才缓缓鬆开手,狞声道:“烫吗”
士兵痛得面容扭曲,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用手去捂住受伤的脸,只能强忍著钻心的疼痛,声音带著剧烈的颤抖,从牙缝里挤出回答:“烫————烫!”
车厢內的其他士兵瞬间都正襟危坐,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不敢有任何质疑或好奇。
唐平拍拍手,拍掉手上的菸灰,才一字一顿道:“烫,就对了。就像有些功劳,躲都来不及,真拿到手里,那就不是把脸上烫个疤了,而是会把人活活烫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