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君王残响(1/2)
路的拐弯过后,荒草稀疏了。
不是土地贫瘠,而是有什么东西吸走了生机。
泥土从湿润的褐色变成干涸的灰白,像被大火烧过,又像被霜冻过。
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不是碎土,而是某种更脆的东西——仔细看,泥土里掺着细小的骨渣。
灵魂的光溪在这里变窄了。
不是光点减少,而是它们刻意绕开了某片区域。
那是一片方圆百丈的空地,寸草不生,地面平整得像被打磨过。
空地中央,放着一把椅子。
一把王座。
由白骨拼接而成的王座。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或许不该称之为人——它穿着残破的黑色王袍,袍子上绣着日月星辰的图案,但那些图案大半已褪色、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底色。
它的头上戴着一顶歪斜的王冠,王冠是某种暗金色的金属打造,边缘有崩裂的缺口。
它的脸……
没有脸。
王袍的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
下巴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放久了的石膏,上面布满细密的裂纹。
它的双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枯瘦如柴,指甲漆黑,长得弯曲,几乎要刺进扶手的白骨里。
当王起五人踏入这片空地时,王座上的人缓缓抬起了头。
兜帽下,依然看不清脸,只有两点暗红色的光,像两枚烧尽的炭火,在黑暗深处明明灭灭。
“终于……来了……”
声音从王袍深处传来,嘶哑,干涩,每个字都像沙砾摩擦。
不是一个人说话,而是好几个人在同时说同一句话,声音重叠,有的尖锐,有的低沉,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最后混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响。
王起停下脚步。
左手掌心的十色纹路,微微发热。
这次的感觉和之前都不同——不是残渣,也不是渴望对决的战士残魂。
眼前这个王座上的存在,给他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心渊中的“渊”。
“你是谁?”王起问。
“吾乃……君王。”王座上的人缓缓站起,王袍无风自动,袍摆拂过白骨王座,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虫子在爬。
“统御三千世界,执掌生死轮回,万族共尊的……君王。”
它向前迈了一步。
脚步落下时,整片空地为之一震。
不是物理震动,而是“存在”层面的震颤。
王起感觉到,自己左手的十种规则之力,在这一刻同时受到了压制——不是被对抗,而是被某种更高阶的、更古老的“权柄”所压制。
“不可能。”白素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坚定,“星辉典籍记载,真正的‘君王’在太古时代就已陨落,连神格都破碎了,怎么可能……”
“是啊,陨落了。”君王——或者说,这个自称君王的存在——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
“被你们这些后来者,用所谓的‘平衡’,所谓的‘规则’,所谓的‘正确’……一点一点,磨灭了。”
它的目光落在王起左手的纹路上。
暗红色的光点骤然炽亮!
“又是‘平衡’……”它的声音里涌出滔天的恨意,“三万七千年前,‘渊’用平衡之力囚禁了吾。现在,你又带着同样的力量,踏上这条可笑的新路……”
王起握紧刀柄。
“你是‘渊’当年囚禁的存在之一?”
“之一?”君王仰头——如果那能算仰头的话,“吾乃万王之王!‘渊’算什么?”
“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偶然集齐规则之源的凡人!他凭什么囚禁吾?”
“凭什么用吾的神格碎片,去构筑他那可笑的‘平衡体系’?”
它猛地抬手!
五指张开,对准王起!
“把规则之源……还给吾!”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地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不是视觉扭曲,而是规则层面的扭曲!
王起感觉到,自己与“锈城规则”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与“水城规则”的联系变得模糊,与“光城”、“影城”、“时间城”……
九种规则之力的联系,都在被某种力量侵蚀、剥离!
只有心渊的空色,还在勉强维持。
“它在剥离你的规则之力!”白素惊呼,星痕光芒大盛,试图用星辉之力稳固周围的空间规则,但她的力量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
慕容九拔剑,紫电剑的雷光劈向君王!
剑光划破空气,却在距离君王三尺处骤然消散——不是被挡住,而是“存在”本身被抹消了。
那一剑从未斩出过,仿佛只是幻觉。
“蝼蚁。”君王甚至没看慕容九,只是盯着王起,“在真正的权柄面前,你们这些后来者领悟的规则,不过是孩童的涂鸦。”
它向前又迈一步。
王起脚下的灰白土地,开始龟裂。
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雾气,雾气里浮现出无数张脸——扭曲、痛苦、无声嘶吼的脸。
那些脸的眼睛都看向王起,眼神里有怨毒,有嫉妒,有贪婪,有绝望。
“看到了吗?”君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意。
“这些都是被‘平衡’牺牲掉的存在。他们本可以活,本可以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命运……但‘渊’为了他的平衡,把他们全部碾碎了,化作规则之源的养料。”
“现在,你也要走同样的路。”
“用他们的尸骨,铺你的新路。”
王起沉默着。
他没有看那些脸,没有听那些无声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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