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存在之问(1/2)
因果的尘埃落定后,虚空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空”。
不是一无所有的空,而是万物归零、等待重新定义的那种空。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甚至没有“虚空”这个概念本身。
只有纯粹的、无属性的“空无”。
五人悬浮在这片空无中。
不,或许不该用“悬浮”这个词——因为没有重力,没有参照物,连“位置”这个概念都显得可疑。
他们只是“存在”于此,像五个偶然出现在白纸上的墨点。
而前方,第九座城正在浮现。
它浮现的方式很特别:不是从虚空中显现,而是从“不存在”变为“存在”。
起初,空无中什么也没有。
然后,有了一个“点”。
点没有大小,没有颜色,没有质量,它只是一个纯粹的“存在标记”。
接着,从这个点开始,“存在”如涟漪般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空无被定义、被赋予属性、被构筑成具体的形式。
城墙从涟漪中生长出来,不是砖石砌成,而是“存在概念”的具现化。
城墙的表面没有纹理,没有颜色,只有一种“这里是城墙”的绝对认知。
城门是两扇“门”的概念,打开时不是物理上的开启,而是“允许通过”这一规则的生效。
城内的建筑更加诡异:一座宫殿的“存在”,一条街道的“延伸”,一座广场的“容纳”,一棵树的“生长”。
每一个存在物都不是实体,而是其本质概念的显化。
存在之城。
没有守卫,没有陷阱,没有考验的宣告。
只有一座静静存在的城,和一道敞开的城门。
但王起左手印记中的八滴规则之源,此刻却同时沉寂了。
不是消失,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压制、封印,像八条被冻在冰里的鱼,无法游动,无法发光。
他感觉到,自己与规则之源的联系,正在被切断。
不是被外力切断。
而是被这座城本身的“存在法则”否定。
“这里……”
慕容九开口,声音在空无中异常清晰,却传不远,仿佛声音也被“存在法则”限制了传播范围,“我感觉……自己在消失。”
她说的是真话。
不是肉体的消失,而是“存在感”的淡化。
就像一幅画上的人物,被橡皮一点点擦去轮廓,虽然还在纸上,却越来越模糊,越来越不被注意。
白素的星痕彻底黯淡,连微弱的光芒都不再发出。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变得很轻——不是虚弱,而是“存在”本身在变得稀薄。
她努力维持着意识的清明,但思绪开始飘散,像风中残烛。
无痕和林战更加严重。
无痕的身影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只有偶尔的呼吸波动,证明他还在。
林战的重剑在手中变得虚幻,战魔体的血气被完全压制,他像个普通人一样站在原地,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不是对处境的迷茫,而是对“我是谁”这个问题的迷茫。
王起是唯一还能保持完整存在感的人。
但他的代价是:左手印记开始疼痛。
不是皮肉的痛,也不是灵魂的痛,而是“概念”的痛——八滴规则之源被存在法则否定,它们正在印记中冲突、挣扎、试图重新证明自己的“存在权”。
这种冲突传导到王起身上,就是深入骨髓的撕裂感。
他迈步,走向城门。
每一步踏下,脚下的空无就会被“定义”成实地。
不是真的变成土地,而是王起的“行走”这一行为,强行赋予了那片空无“可以被行走”的属性。
他在用自身的存在,对抗存在之城的法则。
走到城门前时,城门内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谁?”
不是询问。
而是宣告。
声音响起的瞬间,王起感觉到,自己的“身份”开始动摇。
他是王起,是刀客,是师父的徒弟,是钥匙的持有者,是慕容九信任的人,是白素的同行者,是无痕和林战的老大……这些身份标签,在声音的拷问下,一个接一个脱落。
每脱落一个标签,他的存在感就淡化一分。
等所有标签都脱落后,他会变成什么?
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过去、没有关系、甚至没有名字的……“存在者”?
王起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然后,他回答:
“我是刀。”
两个字。
很轻,却很坚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脱落的身份标签,重新回归。
不仅如此,还多了一个新的标签:“定义者”。
他用“我是刀”这个定义,重新锚定了自己的存在。
城门内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然后,城门完全打开。
门后,不是街道,不是广场。
而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空间正中,悬浮着一面镜子。
镜子没有边框,没有支架,只是一片悬浮的、边缘微微扭曲的“镜面”。
镜面中,映照出的不是王起的倒影,而是……无数个王起。
少年时的王起,握木刀的手在颤抖。
青年时的王起,第一次杀人后跪地呕吐。
现在的王起,银灰色的眼睛冷漠如刀。
还有未来的王起——三十年后,坐在规则废墟上的平衡之神;五十年后,在时间夹缝中永恒徘徊的孤魂;一百年后,被世界彻底遗忘的尘埃。
所有时间线上的王起,都在镜中同时存在。
镜面开始旋转。
每旋转一圈,就有一个“王起”从镜中走出。
少年王起走到王起面前,眼中是纯真的困惑:“为什么一定要握刀?做个普通人不好吗?”
青年王起走到左侧,眼中是迷茫的痛苦:“杀人的感觉,你习惯了吗?还是说……你已经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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