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渡海赴约(1/2)
晨雾在江面上流淌,像一层流动的纱。
渡口的木码头在雾中若隐若现,几艘乌篷船随波轻摇,缆绳摩擦木桩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月婵站在码头最前端的木板上,白衣在雾中显得格外醒目,像一株逆着夜色生长的白莲。
她说得很简单。
斩月阁主有令,请赴南海一叙。
不是请求,不是商议,是“请”。
但这“请”字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王起站在离码头三丈远的泥滩上,身后是疲惫的同伴。
晨风吹过,带着江水的湿气和鱼腥味,吹动他额前散落的碎发。
“如果我不去呢?”他问。
月婵的眼神很平静。
“阁主说,你会去的。”她说,“因为你想见的人,也在南海。”
“我想见的人?”
“‘观星客’。”月婵说,“他三日前已经抵达斩月阁总坛,是阁主的座上宾。”
王起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观星客。
师父提过的那个能看透命运轨迹的奇人,那个他此行南海要找的人。
居然已经在斩月阁了?
是巧合?
还是……
“阁主知道你会来。”月婵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从你离开归寂海的那一刻起,阁主就在等你。”
她顿了顿。
“阁主还说,有些事,只有到了斩月阁,你才能明白真相。”
王起沉默。
晨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像一条无声的河。
良久,他问:
“怎么去?”
月婵侧身,让出通往码头的小路。
“船已经备好了。”
那是一艘很大的乌篷船,比码头上其他船都大得多。
船身漆黑,船舱宽敞,足以容纳十余人。
船头挂着一盏青铜灯笼,灯笼里燃着幽蓝色的火焰,在雾中像一只不眠的眼睛。
船夫是个驼背老人,戴着斗笠,披着蓑衣,蹲在船尾默默抽烟。
烟雾在晨雾中缭绕,模糊了他脸上的皱纹。
月婵率先登船。
王起回头看了一眼同伴。
慕容九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担忧。
白素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无痕面无表情,林战挠了挠头——他们都在等他做决定。
“走吧。”王起说。
五人依次登船。
船夫收起缆绳,竹篙一点,乌篷船缓缓离岸,滑入江心。
雾更浓了。
江面上一片茫茫,分不清东南西北。
只有船头那盏幽蓝灯笼,在浓雾中投下一圈微弱的光晕,像黑暗中唯一的指引。
船行了约半个时辰。
前方,雾气忽然变淡。
不是散开,而是变得稀薄、透明,仿佛从实体变成了虚影。
透过雾气,能看到江面在变宽,两岸的山峦在后退,最终完全消失。
船,驶入了一片海。
南海。
海面平静如镜,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
没有风,没有浪,甚至连海鸟都没有。
只有这艘乌篷船,孤零零地航行在无边无际的寂静中。
诡异的是,海面上也弥漫着雾气。
但不是江上那种湿润的雾,而是一种更粘稠、更沉重、仿佛能吸收所有声音的雾。
船头那盏幽蓝灯笼的光芒,在这雾中只能照亮船身周围三丈,三丈之外,就是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这里是‘无回海’。”
月婵站在船头,背对着众人,“南海最深处,斩月阁总坛所在。没有引路人,谁也进不来,谁也出不去。”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海面上传得很远,又很快被雾气吞噬。
“为什么叫无回海?”慕容九问。
“因为来过这里的人,要么永远留下,要么……”月婵顿了顿,“永远消失。”
气氛骤然凝重。
无痕的手,已经按在了匕首上。
王起却依旧平静。
他站在船舱口,望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望着雾中那盏幽蓝的灯笼。
“还有多久?”他问。
“快了。”月婵说。
话音刚落——
前方雾气中,忽然出现了光。
不是一盏灯,也不是一片光。
而是一座“城”。
一座完全由青黑色岩石构筑而成的、巍峨耸立的巨大城池,从海平面以下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城墙高达百丈,表面布满海浪冲刷留下的沟壑与孔洞,像一具远古巨兽的骸骨。
城墙没有城门。
只有一道宽约十丈的、笔直向上的石阶,从海面一直延伸到城墙顶端。
石阶两侧,每隔十级就立着一根石柱,柱顶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与船头灯笼里的火焰一模一样。
整座城,没有一丝灯火。
只有这些幽蓝火焰,在浓雾中静静燃烧,像无数只注视来者的眼睛。
乌篷船缓缓靠向石阶底端。
船夫放下跳板。
月婵率先登阶。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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