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刘生（2）（2/2）

至于什么“王下七武海”之类的说法，也不是不可能。

“是。”刘生肯定地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他不仅是江家的女婿，更是江家老爷子极为看重，甚至可以说是寄予厚望的人。我家老爷子在世时，曾有一次私下点评过汉东乃至更广范围的年轻俊杰，对程度的评价是——‘百年难遇的政经奇才，格局、手腕、心性皆属上乘，只可与之交好，万不可与之为敌。’”

“百年难遇……只可交好，不可为敌……”赵瑞龙喃喃重复着这极高的评语，心头震动。刘家老爷子那是何等眼界人物，能给出这样的评价，程度的份量可想而知。

“了解。”赵瑞龙消化着这个信息，眼神闪烁，“说起来，当年东辉控股那件事……我算是与他结下了一份善缘。”

他指的是早年间，在程度尚未完全崛起时，一次商业纠纷中，赵瑞龙出于某种考虑暗中行了个方便。“刘生，你说，如果我再回汉东，凭着这份旧缘，能不能……从他那里得到一点转圜的空间？或者，至少让他不成为我的敌人？”

这是他为自己重返汉东寻找的一线可能。

如果连程度这样的本土实权派都对他抱有善意或至少中立，那沙瑞金等人的压力，或许就能减轻不少。

“瑞龙啊，”刘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不解，“世界这么大，你为什么非得跟汉东那块地方过不去呢？那里现在对你而言，就是个火山口。”

“刘生，你说得轻巧。”赵瑞龙苦笑一声，压抑许久的情绪有些翻涌，“惠龙集团旗下上百座优质地段的加油站、核心商圈的自持物业、吕州美食城那块黄金地皮……还有山水集团那13%的股份！零零总总，总价值超过了两百亿！这是我赵家，也是我赵瑞龙半辈子的心血！你让我说放弃就放弃？我做不到！”

“可那些，现在未必还姓赵了。”刘生冷静地指出现实，“就算法律上还有些是你的，实际操作和掌控权呢？瑞龙，你家老爷子能平安落地，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你现在非要回去，沙瑞金和他背后的人，会放过这个彻底清除赵家影响、彰显他们权威的机会吗？他们正愁找不到由头呢！”

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鲜红的酒液在昏黄光线下流转：“更重要的是，当下汉东的主要矛盾，早已不是王家、钟家与你们赵家的旧怨。新的战场，是王、钟联盟与盘踞本土的谢家、江家之间，对汉东未来主导权的激烈争夺。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去，身份尴尬，目标显眼，很可能会成为这两大势力集团都欲除之而后快的‘公敌’，或者是他们博弈中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你想想，被这四家联合针对，你还有活路吗？”

刘生放下酒杯，看着赵瑞龙，语重心长：“再说，以你的家底和外面的产业，就算没了汉东那两百亿，你这辈子，下辈子，也花不完。何必非要回去蹚这浑水，赌上自己，甚至可能再次牵连家族呢？”

句句在理，字字诛心。赵瑞龙沉默了，脸上的不甘与挣扎清晰可见。刘生描绘的前景太过黯淡，几乎堵死了他所有侥幸的念头。那两百亿的诱惑固然巨大，但与可能面临的灭顶之灾相比，孰轻孰重？

可是，让他就这么放弃，如同丧家之犬般永远漂泊在外，他赵瑞龙……咽不下这口气啊！

.........

三天后，香江九龙一栋不起眼的私人会所顶层包间。

厚重的隔音门紧闭，将维多利亚港的喧嚣彻底隔绝。

房间里光线调得恰到好处，既不明亮刺眼，也不至于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雪茄和普洱老茶的混合气息。刘生没有出现，但他的人确保了这间房的绝对私密与安全。

赵瑞龙坐在主位沙发上，穿着熨帖的深色衬衫，努力维持着昔日的派头，但眼角的细纹和微微下撇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与压抑的怒火。他看着对面那个熟悉又令人憎恶的身影——杜伯仲。

杜伯仲依旧是一副儒商打扮，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着，像极了潜伏在阴影中打量着猎物的毒蛇。他气定神闲地品着茶，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茶叙。

“杜总，好久不见。”赵瑞龙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心里恨不得立刻掏枪崩了对面这条“毒蛇”，但这里是香江，是刘生的地盘，他必须给刘生面子，也必须遵守这里的“规矩”——至少在明面上。

“赵总，汉东一别，快五年了吧？”杜伯仲放下茶杯，抬起头，那双看似平和的眼睛里，此刻毫不掩饰地射出冰冷而精明的光，像真正的毒蛇信子，舔舐着赵瑞龙，“时光荏苒，物是人非啊。”

他话里有话，刻意点出时间流逝和境遇变迁，无疑是在戳赵瑞龙的痛处。

赵瑞龙懒得再虚与委蛇，直接切入主题，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杜总，我也不和你绕弯子。把留在你那里的‘东西’，交出来。以前的事，我可以暂时不追究。”